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顾言洲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换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居家衬衫，领口微敞，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。湿发还滴着水，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，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林浅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。
她不敢进，也不敢退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台灯，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交织在地毯上，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“进来。”顾言洲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和寒意。
林浅迈过门槛，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低着头，视线落在顾言洲放在桌面的左手手背上。那里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，血珠凝结成暗红色，触目惊心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她刚开口，就被顾言洲打断。
“闭嘴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。
“林浅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林浅浑身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撞进那双深邃却冰冷的眼睛里。那里没有关切，只有审视，以及一种被冒犯后的愤怒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。”她低声辩解，声音颤抖，“你失联了一个小时……我以为你……”
“你以为什么？”顾言洲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，“以为我会死？还是以为你会因为这三条语音，成为顾家茶余饭后的谈资？”
他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字字诛心。
林浅咬住嘴唇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“那是私密通道……”
“是家族群的紧急预览模式。”顾言洲纠正她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协议第三条：严禁在公共或半公共场合暴露私人情绪，尤其是涉及家族声誉的内容。你违反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更加锐利。
“而且，你不仅违反了，你还让我难堪了。”
林浅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想起自己当时慌乱中按错键的瞬间，想起语音发送时那个绿色的加载圈，想起随后而来的死寂。
那一刻，她以为天塌了。
而现在，天确实塌了。
顾言洲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走到她面前。
他身上带着雨水和淡淡的烟草味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林浅，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林浅被迫迎上他的视线。
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，她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疲惫？
不，那是错觉。
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顾言洲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，“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个月，你将失去所有的主动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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