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傅家宗祠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线香燃烧后的焦苦气。
供桌前,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祖先牌位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傅清婉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份刚刚签署的免责协议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江振东留下的余温,以及她指尖因用力过猛而产生的微颤。
这不是结束。
而是另一场狩猎的开始。
周妈跪在一旁,浑身湿透,眼神惊恐地望向大门方向。
“少奶奶……江先生他……”周妈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刚才走的时候,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后门。他没走远。”
傅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个铜制火盆上。
盆底还有几块未燃尽的纸灰,像是一双双死去的眼睛。
“他在等一个信号。”傅清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就像算盘珠子,拨一下,响一声。只要我不动,他就以为傅家已经认命。”
她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协议上自己的签名。
墨迹未干。
那是她与傅家切割的界限,也是她向所有人宣告主权的宣言。
但江振东不会轻易放手。
那个男人太聪明,也太贪婪。
他知道傅父赌博成性,更知道傅家现在的资金链脆弱得如同薄冰。
一旦让他察觉到傅清婉是在虚张声势,或者傅家真的撑不到天亮,他就会立刻反咬一口。
利用那份被撕去一角的旧合同,制造法律纠纷,拖垮傅家最后的信誉。
这就是他刚才离开时留下的伏笔。
所谓的“保留追诉权”,不过是给傅家套上的绞索。
“少奶奶,怎么办?”周妈哭得更厉害了,“老爷还在书房里喝酒,他说……他说只要签了字,天大的事都有他顶着。”
傅清婉冷笑了一声。
天大的事?
父亲口中的“天大”,不过是填补他那无底洞般的赌债。
为了那几艘船,他连陪嫁的遗嘱都能伪造,连儿子的前途都能抵押。
亲情在他眼里,早就成了可以称斤论两的商品。
傅清婉转过身,高跟鞋踩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“备车。”她说,“去书房。”
“现在?外面雨这么大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
傅清婉打断了她,眼神冷冽如刀。
时间不等人。
子时将至,江振东的耐心也即将耗尽。
如果不在他动手之前彻底斩断后患,今晚过后,傅家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。
她走出宗祠,雨水瞬间打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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