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傅家老宅的青砖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大门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混合着陈旧木材的霉味和江振东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。
傅清婉坐在红木雕花的太师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却寒光凛冽的剑。
她面前的茶几上,放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《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她签字时留下的细微折痕,右下角那行浅灰色的附录条款,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,如同一道隐秘的伤疤。
江振东站在窗边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目光透过雨幕,审视着这座风雨飘摇的老宅。
他赢了。
至少表面上看,他是赢家。
傅家资金链断裂的证据确凿,傅父为了填补赌博亏空,私自抵押了陪嫁的三艘货轮之一——“海神号”。
而这份担保书一旦生效,傅清婉将彻底切断与傅家的法律关联,背负“不孝”与“冷血”的骂名,成为傅家破产清算时的替罪羊。
但江振东不知道的是,傅清婉刚才签字的那一刻,指尖触碰到那行小字时,眼底闪过的一丝冷笑。
那不是陷阱,那是诱饵。
“傅小姐,”江振东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弧度,“子时已过。从现在起,你不再是傅家长媳,而是傅氏集团的独立债权人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不过,我这个人做事讲究周全。既然你要保全家族声誉,有些‘知情人’,或许就不适合继续留在这座宅子里了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傅清婉,落在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周妈。
傅家的老仆,也是当年替傅父处理那些非法交易账目的中间人。
此刻,周妈正跪在蒲团上,浑身颤抖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躲闪,不敢看任何人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漫天的雷声劈碎。
傅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周妈在怕什么。
周妈怕的不是警察,而是江振东。
因为周妈知道得太多了。
多到足以让江振东那看似光鲜亮丽的商业帝国,瞬间崩塌。
“江先生,”傅清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江振东的神经上,“您确定要动周妈?”
江振东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:“一个老佣人而已。如果她嘴里吐出什么不该说的话,我想警方会很乐意听一听关于‘商业欺诈’和‘洗钱’的故事吧?”
他说得很轻,却充满了压迫感。
这是他在赌。
赌周妈手中的秘密,不足以撼动他的根基。
赌傅清婉为了自保,会主动交出这个棋子。
傅清婉缓缓站起身,裙摆划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部老旧的手机,屏幕已经碎裂,但依然亮着微弱的蓝光。
“周妈,”她轻声唤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“把录音放出来吧。”
周妈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无助地看着傅清婉。
傅清婉对她微微点头,那是一个无声的命令,也是一个承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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