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傅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冤魂在叩门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那盏昏黄的台灯被拉到了极致,光晕笼罩着桌面中央那份泛黄的契约——《海神号货轮抵押及所有权转让协议》。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,上面鲜红的指印和暗红色的血誓印泥,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
傅清婉坐在红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却依旧寒光凛冽的剑。她并没有看站在对面的父亲傅振海,而是盯着那份合同上的日期:昨日,子时。
那是母亲忌日的深夜。
“说话啊,父亲。”傅清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地面上,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卡在傅振海的呼吸间隙里,“为什么选在那天?是在向母亲求饶,还是觉得她的亡魂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阻止您变卖她的嫁妆?”
傅振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他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,不停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“你懂什么!”傅振海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茶杯盖叮当乱响,“江振东要的是‘海神号’!那是傅家的命脉!如果不把他稳住,明天早上银行就会冻结所有账户,傅氏集团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破产!到时候别说你的嫁妆,连这栋老宅、你婆婆留下的灵位,全部都会变成抵债品!”
“所以,您就把母亲的遗物,当成您赌博亏空的填补物?”傅清婉抬起眼帘,目光清冷如冰,“傅振海,您是不是忘了,‘海神号’是母亲名下的独立资产,受信托基金保护。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划过合同上那一行小字条款。
“除非有人伪造了遗嘱,或者,有人早就知道这份信托存在漏洞。”
傅振海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慌乱地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花瓶。水溅湿了地毯,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地盯着傅清婉,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外的东西——那是被戳穿秘密后的狼狈与暴怒。
“是你干的?”傅振海声音颤抖,“你早就查过了?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傅清婉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振海的心尖上,“我好奇一个赌徒,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一份合法有效的信托文件,变成了可以随意抵押的废纸。更好奇的是,江振东那个靠高利贷起家的暴发户,怎么会突然对一艘老旧的货轮感兴趣?”
江振东一直靠在书房的门框边,双手插兜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此刻,他终于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,一步步逼近。
“傅小姐过奖了。”江振东走到桌前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合同的封面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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