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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宗祠惊雷

暴雨夜,傅清婉察觉父亲傅振海为还赌债,在母亲忌日伪造遗嘱将核心资产“海神号”抵押给江振东。面对父亲与江振东的联手施压,傅清婉不再隐忍,决心夺回控制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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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如注,砸在傅家宗祠厚重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供桌前的烛火剧烈摇曳,将傅清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极了此刻她摇摇欲坠却死死撑住的家族声誉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旧线香燃烧后的余烬气息,这种味道让人窒息,正如傅家目前岌岌可危的资金链。

傅清婉跪在蒲团上,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铜制烛台。她是傅家的长媳,也是这场豪赌中唯一的筹码。父亲傅振海为了填补赌债窟窿,不仅抵押了陪嫁船只,更试图用她的婚姻去置换江振东的救命资金。这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:她用三十年的安稳换傅家三个月的喘息,而江振东要的是彻底吞并傅氏航运的控制权。

“少奶奶,夜深了,老爷吩咐您先回房歇息。”周妈颤巍巍地端着托盘走近,脚步虚浮,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。这位跟随傅家几十年的老仆,此刻连呼吸都带着恐惧,仿佛那盘子里装的不是茶水,而是烫手的山芋。

傅清婉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字字清晰:“周妈,把灯给我。我要清点母亲留下的嫁妆清单,顺便核对一下最近三艘货轮的维修账目。”

周妈的手抖了一下,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少奶奶……老爷说,那些账目……已经结清了。”

“结清了?”傅清婉终于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周妈惨白的脸上,“是用父亲的印章结清的,还是用我的名字?周妈,你在我身边三十年,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,尤其是关于‘钱’的事。”

周妈嘴唇哆嗦着,欲言又止,最终低下头,将托盘放在一旁,匆匆退入雨幕中的阴影里。她知道,自己当年替家主处理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中间交易,如今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
傅清婉站起身,走向书房方向。那里是傅振海平日批阅文件的地方,也是他最自负的堡垒。

推开书房的门,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混合着威士忌的酒气扑面而来。傅振海正背对着门口,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听到动静,他猛地回过头,眼中布满血丝,强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。

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没睡?”傅振海的语气有些急促,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敲在桌面上。

“父亲。”傅清婉走到书桌前,目光扫过桌面凌乱的纸张,最后定格在那个打开的抽屉上,“我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份关于‘海神号’货轮的所有权变更草案。日期是昨天。”

傅振海的身体僵住了,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合上抽屉,动作僵硬而拙劣。

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应付江振东的临时周转。”傅振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心虚,“清婉,你是傅家的媳妇,你要明白,在这个家里,生存比尊严更重要。江振东答应天亮前放款,只要签了字,傅家就能活下来。”

“活下来?”傅清婉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缓缓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父亲,‘海神号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,也是傅家航运部的基石。您把它抵押给一个靠高利贷起家的暴发户,还伪造了母亲的遗嘱条款,这就是您说的生存?”

傅振海脸色骤变,猛地拍案而起:“放肆!我是你公公,是这个家的家主!我怎么做都是为了傅家!你一个外姓人,懂什么大局?”

“大局?”傅清婉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傅振海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酒气和冷汗味,“父亲,您所谓的‘大局’,就是让江振东拿着合同,明天早上在股东大会上宣布接管傅氏核心资产吗?如果是这样,那我这个长媳,是不是也该跟着一起被‘清算’掉?”

傅振海被她的眼神刺痛,后退半步,撞到了身后的书架。几本厚重的账册滑落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
江振东推门而入。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深灰西装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古玉扳指,眼神锐利如鹰,嘴角挂着一丝优雅却令人胆寒的笑意。

“傅老先生,傅小姐,深夜打扰,实在抱歉。”江振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像是在谈论一场愉快的晚宴,而非一场掠夺,“不过,看来你们聊得很投机。”

他的目光越过傅振海,直接落在傅清婉身上,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商品。

“江先生。”傅清婉微微颔首,神色不变,“既然来了,不如我们当面确认一下。这份‘海神号’的抵押合同,究竟是谁签的字?”

江振东轻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份泛黄的契约纸,轻轻抛在桌上。纸张滑过桌面,停在傅清婉面前。

“傅小姐好眼力。”江振东双手插兜,姿态慵懒,“这是昨晚子时,傅老先生亲手签署的文件。上面不仅有他的签名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傅振海,“还有傅老夫人灵位前的血誓印泥。这可是傅家的大忌啊。”

傅振海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
傅清婉看着那份合同,指尖触碰到那枚暗红色的印章印泥,冰凉刺骨。合同上的日期赫然写着昨天——正是母亲忌日的当天。

为什么父亲要在母亲忌日当天,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?

窗外的雷声更加猛烈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傅清婉冰冷而决绝的脸庞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傅家长媳,而是这场豪门棋局中,唯一的执棋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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