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冷冽气息。
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动了一下。
21:45。
距离直播黑屏，过去了一个半小时。
彭青坐在不锈钢长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。
她手里攥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在她的指尖下，那层冰冷的玻璃仿佛还在发烫。
那是严父病房门外的最后防线。
赵曼站在门前，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高定套装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冷漠。
她挡住了所有试图靠近的记者和亲属。
“彭小姐，”赵曼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针尖般的硬度，“严老刚做完抢救，医生下了禁令，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她微微侧身，露出身后紧闭的双开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，惨白而压抑。
“你所谓的‘真相’，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。”
赵曼抬起下巴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彭青洗得发白的风衣领口。
“如果你再不停止这种毫无底线的纠缠，我不介意让媒体看看，当年你是如何为了钱，跪在严廷州脚边求他给你第一笔启动资金的。”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、利用舆论抹黑的手段。
彭青没有动怒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，轻轻放在赵曼面前的茶几上。
金属外壳撞击大理石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赵小姐，”彭青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法律讲究证据，而不是流言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赵曼的肩膀，直视那扇厚重的门。
“严老先生昏迷前，说过一句话。”
赵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她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什么话？”
彭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音量调到最低。
电流的沙沙声后，是一个苍老、破碎，却异常清晰的男声。
那是严父的声音。
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监护仪急促的警报声。
“……账本……不能留……活口……”
这句话很短。
短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赵曼的脸色，在这一刻彻底煞白。
手中的爱马仕手包滑落，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没有去捡。
因为她听出了那个背景音里的另一件事。
在那苍老的呓语之后，紧接着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温和，熟悉，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意。
“老板放心，我都处理干净了。那个女人……不会知道是谁做的。”
彭青的手指，死死扣住掌心。
指甲嵌入肉里，渗出血丝。
这个声音。
她太熟悉了。
是她信任了三年的助理，林远。
也是那个在三年前，替她整理离婚协议，并在最后一刻悄悄删除了关键附件的人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严廷州。
也不是所谓的“幽灵科技”。
真正的刀，一直握在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手里。
而严父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，都在试图说出这个名字背后的秘密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
彭青站起身。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眼底深处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。
“我要见严老先生。”
赵曼慌乱地后退一步，挡在门前：“你疯了！严老现在情况危急，你不能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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