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雷滚过屋顶,震落了工作台上一枚细小的螺丝钉。
石三没有去捡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引爆油桶时的余温,以及经脉撕裂后的剧痛。
怀表静静躺在黄铜工作台上。
玻璃罩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。
距离整点还有两小时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闷热中裹挟着铁锈味和潮湿的尘土气。
聂老板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块百达翡丽。
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他抬眼,目光如刀,刮过石三苍白的脸。
“听说你能修好‘不可能修好的表’?”
聂老板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他指了指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。
“当众拆穿你的谎言,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。”
阿青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,录音界面红色的圆点在闪烁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石三,也不敢看聂老板。
老陈挤在人群前排,吧嗒着旱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浑浊而兴奋。
“我就说嘛,哪有什么神仙手艺,都是唬人的。”
老陈嘟囔着,声音尖锐,刺破了店内的死寂。
石三没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手,将那块怀表握在掌心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纹渗入血液。
他在听。
不是听齿轮的咬合,而是听那三十年前被强行掐断的求救信号。
微弱,断续,却从未停止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这块表真正的核心。
“开始吧。”
石三淡淡地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,如同机械运转。
聂老板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百达翡丽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两小时。修不好,你就别想走出这条巷子。”
他站起身,唐装的下摆扫过地面,扬起一阵灰尘。
“我要让所有人看看,所谓的‘钟表匠’,不过是个连废铁都拼凑不好的骗子。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。
有人起哄,有人拍照。
镜头对准了石三的手。
那双手布满老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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