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雷滚过屋顶,震落了工作台上一枚细小的螺丝钉。
石三没有去捡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上。
表盘玻璃罩下,游丝那缕暗红色的发丝已经消散,但主发条盒依然像一块冰冷的铁疙瘩,死死咬合着内部的擒纵机构。
“还有两小时。”聂老板把玩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,“石三,别白费力气了。这表里的齿轮锈死在了一九八四年。你就算把命搭进去,也拧不开它。”
老陈缩在角落的藤椅里,手里捏着一把瓜子,壳吐了一地:“就是啊,小石。三十年没动过的东西,那是‘死铁’。硬撬只会崩齿。我看你这手艺,也就修修现代电子表吧。”
阿青站在一旁,手指紧紧攥着录音笔,指节泛白。她不敢说话,只是偷偷抬眼,看了一眼石三苍白如纸的脸。
石三没理会他们。
他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,尖端抵住主发条盒的边缘。
金属与金属接触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很涩。
那种涩,不是普通的生锈,而是某种力量强行将时间冻结后留下的痕迹。
石三手腕微沉,试图施加一点扭矩。
纹丝不动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依然不动。
镊子的尖端开始颤抖。
“看到了吗?”聂老板冷笑,身体前倾,唐装袖口滑落,露出里面昂贵的真丝衬衫,“这就是凡人的极限。机械有机械的规矩,违背它,就是自讨苦吃。”
石三停下动作。
他放下镊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鹿皮布,慢慢擦拭双手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擦完后,他将双手平放在工作台上,掌心向下。
指尖微微弯曲,像是在感受空气的流动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老陈好奇地问。
石三没回答。
他在听。
听那锈蚀深处,发条积蓄了三十年的张力。
它在尖叫。
不是声音,是一种震动。顺着桌面,传进他的掌心,顺着手臂,爬上肩膀,最后汇聚在丹田。
那里有一股暖流,正在缓缓苏醒。
那是内劲。
也是代价。
石三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轻轻点在主发条盒的调节钮上。
没有工具。
只有血肉之躯。
“疯了……”阿青小声惊呼,想要上前阻止,却被老陈拉住。
聂老板眯起眼睛,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:“想用肉掌撬开钢芯?石三,你是在表演杂技,还是在侮辱这块表?”
石三不理睬。
他调动体内仅存的内劲,顺着指尖注入。
那一刻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雨势骤然变大,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,却掩盖不住屋内那一瞬间的死寂。
石三的指尖,渗出了一滴血珠。
鲜红的血,顺着黄铜色的金属表面,缓缓渗入齿轮的缝隙。
那不是润滑剂。
那是引子。
血珠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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