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,沉沉地压在老城区的屋顶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,混合着老旧居民楼特有的霉味和油烟气。
崔默坐在林婉家那张掉漆的木桌前,面前摊开着一堆零碎的零件。
怀表的后盖已经被他撬开,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的齿轮组。
那些黄铜色的齿牙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氧化黑垢,像是被三十年的时光腌制过。
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透支内力后的后遗症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,或者说,在等一种频率。
“崔师傅,真的能修好吗?”
林婉站在沙发旁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。
今天是父亲忌日。
这枚怀表是祖父留下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完成最后告别的唯一凭证。
如果修不好,这段记忆就会随着指针的彻底停摆而断裂。
崔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盯着表盘深处一枚卡死的擒纵叉。
“发条盒有轻微形变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需要外力共振,强行复位。”
话音刚落,门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轻按,而是急促、粗暴的连响。
紧接着,防盗门被推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雨腥气灌了进来。
霍刚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戴着洁白的亚麻手套,手里拿着一块擦镜布。
即便是在这种狼狈的天气里,他也维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整洁。
他的眼神挑剔地扫过客厅,最后落在崔默手中的怀表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崔师傅,真是好兴致。”
霍刚的声音温润,却透着寒意。
“在我的地盘之外,修理我的客户?这不符合‘静时’的规矩。”
崔默的手稳住了。
他将镊子轻轻放下,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生锈的铜钱。
铜钱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,边缘磨损严重,中间方孔周围有一圈特殊的铭文。
这是贯穿前五章的信物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“霍老板大驾光临,是为了谈规矩,还是为了谈钱?”
崔默问。
霍刚冷笑一声,走到桌前,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点了点桌面。
“我是来收场的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拍在林婉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律师函。要求你立即停止侵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