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，空气里弥漫着老巷特有的霉味和即将倾盆的雨腥气。
“静时”修表铺里的光线昏暗，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旧的台灯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。
崔默坐在高脚凳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在椅子里。
他的面前放着那枚怀表。
林婉已经带着哭腔道谢离开，但霍刚没有走。
这位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站在柜台另一侧，手里那块洁白的擦镜布被捏得皱成一团。
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，刮过崔默苍白如纸的脸，最后落在那双还在不受控制颤抖的手上。
“你刚才用的不是手法。”霍刚的声音很低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，“那是巫术。”
崔默没有抬头。
他正在用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螺丝。
因为内力的透支，镊子尖在微微晃动，导致那颗螺丝在桌面上弹跳了两下，发出细微的“叮”声。
“固定震动频率需要介质。”崔默淡淡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，“铜钱是导体，也是阻尼器。”
“借口。”霍刚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，“业内没有这种技术。我查过资料，三十年的凝固油膜，除非拆解清洗，否则根本不可能无损修复。你连表盖都没完全打开。”
崔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他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那是毛细血管破裂后的余韵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股刚刚建立起来的、微妙的平衡就会崩塌。
“拆解会破坏原厂咬合。”崔默说，“这是底线。”
“底线？”霍刚嗤笑，“在这里，规矩就是底线。你的规矩是野路子，我的规矩才是行业标准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拿桌上的怀表。
“别动。”崔默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霍刚的手僵在半空，眉头紧锁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：“你想独吞成果？还是想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？”
崔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黑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我在校准。”他说。
“校准？”霍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你那双抖得像帕金森的手，怎么校准微米级的游丝？”
崔默没有回答。
他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怀表内部。
那里有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油脂痕迹，正随着秒针的跳动，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幽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润滑油。
它太纯净了，纯净得不像是工业产物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活着的物质。
崔默知道这是什么。
但他不能说。
说了，这表就废了；说了，他自己也活不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左手按住表壳，右手拿起一把特制的微型撬棍。
这是传统修表匠最常用的工具，用来松动卡死的齿轮轴。
但在崔默手中，这把撬棍显得笨重而粗糙。
他试图将撬棍尖端插入擒纵叉与摆轮之间的缝隙。
这是一个极高风险的动作。
稍有不慎，就会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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