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老旧修表铺的玻璃窗,震落了桌角的一粒灰尘。
傅青舟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在放大镜下的黄铜齿轮上,指尖悬停在游丝上方半寸处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特有的腥气。
下午四点,天色暗得像一块洗不净的旧抹布。
雨还没下来,但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这种闷热,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夏天,傅家大门被强行撬开时的窒息感。
“叮铃。”
门上的铜铃响了。
不是风撞开的,是被人粗暴地推开的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,瞬间冲散了铺子里恒温的干燥。
傅青舟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那股维持了三十年的内力,顺着经脉流向右手食指,却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丝滞涩。
像是生锈的发条,强行扭转时发出的呻吟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镊子。
抬起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黑色的风衣,宽檐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有下巴露在外面,苍白,紧绷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黑伞,伞尖滴着水,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墓碑。
傅青舟认出了这双眼睛。
在六章前的雷雨夜里,在褚明远带着保镖围堵修表铺的那个黄昏,这个人曾站在巷口的阴影里。
当时,他只是看着。
现在,他走进来了。
“坐。”
傅青舟说。
语调平缓,像钟表内部精密的咬合。
不带情绪,却极具压迫感。
男人没动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,扔在柜台上。
纸袋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傅师傅,久仰。”
男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手里那块表,不该在你手里。”
傅青舟瞥了一眼那个纸袋。
没有打开。
他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是钱?还是威胁?
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个戴帽人代表的势力,比褚明远庞大得多。
褚明远只是个跳梁小丑,为了那点虚荣和罪证掩盖,才敢如此张狂。
而眼前这个人,代表的是秩序之外的黑暗规则。
“褚明远呢?”
傅青舟问。
话少,简短。
戴帽人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不敢来。舆论把他逼到了墙角,他现在连呼吸都怕引起注意。”
男人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但他很聪明。他知道这块表的来历。他也知道,如果这东西流出去,不仅是他完蛋,连他背后的人也要跟着陪葬。”
傅青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倒数。
“所以,他来求我?”
傅青舟反问。
戴帽人的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不是求。是交易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滑到傅青舟面前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
年轻,美丽,眼神清澈。
那是傅青舟的母亲。
三十年前失踪的母亲。
傅青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右手神经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,那是内力反噬的前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。
“你想用她换这块表?”
傅青舟的声音更低了。
像深井里的水,冰冷刺骨。
“不。”
戴帽人摇了摇头。
“我想用她的下落,换你的合作。”
他指了指柜台上的怀表。
“那块表,停摆了三十年。但它里面的机芯,刻着一行微缩代码。那是当年傅家账本的索引。”
“褚明远想低价强买,是为了销毁证据。而你……”
戴帽人顿了顿,目光死死盯着傅青舟的眼睛。
“你想修复它,是为了证明清白。但你要明白,有些真相,一旦揭开,就是灭顶之灾。”
“交出表,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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