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百达翡丽怀表。
指针固执地停在3:15。
分秒不差。
但他知道，它还在走。
只是那声音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频率极慢。
慢得像心跳衰竭前的最后挣扎。
屠夫站在破碎的维修台前，手里的铁锤还悬在半空。
刚才那一击，震碎了玻璃，震飞了工具，也震断了陈默的一根肋骨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丝，顺着脊椎一路爬进后脑勺。
陈默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握表的手稳得可怕。
“说话。”
屠夫的声音低沉，带着血腥气。
他一步步逼近，皮靴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“赵金贵让你三天内修好，现在只有半天。你拿什么交差？”
陈默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屠夫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“表里藏着东西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你在找的东西，不在表壳里。”
“在擒纵叉上。”
屠夫愣了一下。
他不懂机械。
但他听懂了语气里的笃定。
那种笃定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就像之前那样。
当怀表的滴答声与他的呼吸同步时，他就已经输了。
现在，他又感觉到了。
一种被窥视的寒意。
从脚底升起，顺着裤管蔓延。
“放屁。”
屠夫啐了一口唾沫。
他举起铁锤，再次砸向桌面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留力。
砰！
木屑飞溅。
维修台中央，那个原本摆放精密仪器的地方，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墟。
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不是因为他怕死。
而是因为他感觉到，掌心的怀表正在剧烈震动。
那股连接着精神深处的内力，因为外界的暴力冲击而出现了裂痕。
如果不稳住它。
怀表会坏。
更可怕的是，里面封存的东西，会跑出来。
陈默咬紧牙关。
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
他强行压下胸口的闷痛，手指在表盘边缘轻轻摩挲。
这不是修理。
这是安抚。
就像安抚一头受惊的野兽。
“别动。”
陈默低声说道。
语气里没有命令，只有一种冰冷的警告。
屠夫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看着陈默那双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。
那只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，敲击着表壳的某个隐秘节点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敲击，都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大。
却清晰地钻进了屠夫的耳朵里。
不，不仅仅是耳朵。
是骨头。
是牙齿。
是每一个细胞。
屠夫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直到——
完全贴合上了陈默敲击的频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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