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邹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宴会厅内的喧嚣并未因雷雨而减退,反而因为陆沉那句石破天惊的宣布,发酵成一种诡异的狂欢。
我端着酒杯,指尖微微发凉。
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我的背上。那些叔伯们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,有人鼓掌,有人交头接耳,眼神里既有对陆沉豪气的惊叹,也有对我这个“外来者”入局的审视与轻蔑。
“邹小姐,恭喜啊。”
一位远房表舅端着香槟走过来,语气热络得让人不适,“这三十个点的干股,可是沉甸甸的情分。陆总对你,真是……与众不同。”
我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,唇角勾起一抹温顺的弧度:“多谢长辈夸奖。只是晚儿愚钝,不知这‘情分’背后,是否也藏着什么规矩?”
表舅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小姑娘就是会说话。规矩嘛,自然是有的。不过今晚高兴,就不提那些扫兴的事了。”
他转身离去,留下我站在原地,手中的红酒杯映出我苍白却镇定的脸。
我知道,他们都在等。
等我露怯,等我崩溃,等我在这突如其来的财富面前手足无措,从而证明陆沉的选择是个笑话。
但我不能输。
哪怕手里握着的,是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陆沉此刻正被一群媒体和股东围在中央,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神情淡漠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股份转移与他无关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若有似无地扫过我这边。
那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像是在看一枚已经落盘的棋子。
我深吸一口气,借口去洗手间,避开了众人的视线。
走廊尽头,是邹家的书房。
那是父亲的书房,也是陆沉今晚特意嘱咐我“稍后去拿一份重要文件”的地方。
所谓的文件,就是那份《股份转让协议》的原件。
我在第二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日期被提前了一周,签名栏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。
我必须确认,这份协议究竟是谁的手笔,又经过了谁的默许。
书房门紧闭着。
门上装的是最新的生物识别锁,只有我和父亲的指纹能开。
但陆沉说过,他修改了权限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,那是陈秘书刚才塞给我的。
卡片背面印着一串数字。
我将手指按在感应区,输入密码。
滴——
绿灯亮起。
门开了。
一股熟悉的旧书纸张混合着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照亮了满墙的书架和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我反手关上门,将外面的雷声隔绝。
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走到办公桌前,我看到抽屉半开着。
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。
最上面那份,正是我要找的《股份转让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已经被翻阅过多次。
我拿起它,快速浏览。
除了日期的折痕,我还注意到,在协议的附录页,有一行小字备注:
“若持有人无法通过董事会信任度评估,本协议自动失效,股份收回陆氏集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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