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泵的轰鸣声在B区走廊尽头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孟远站在气闸舱外,呼吸急促。
刚才那根被剪断的铜线,像一道冰冷的嘲讽,悬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程刚没有给他留退路。
软件层面的日志已被抹除,硬件层面的紧急制动已被切断。
如果神经毒素发生器在六十秒内启动,他不仅会失去工作,还会变成一具无法辨认的尸体。
但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他的目光越过走廊,落在了右侧那扇标着“废弃实验舱”的金属门上。
门缝下渗出一丝极淡的绿色荧光。
那是那三升氧气最后的去向。
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孟远推开气闸门。
冷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液氮冷却剂特有的刺鼻气味。
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整整十度。
墙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金属纹理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嗒嗒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每一滴水声都像是一次心跳。
孟远快步走向中央操作台。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培养皿。
里面盛着半浑浊的培养液,几簇幽绿色的微生物正在缓慢蠕动。
它们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氧气。
这就是那消失的三升氧气。
不是泄漏,不是故障。
是被消耗。
孟远的手指颤抖着伸向培养皿。
他要带走它。
只要拿到这个样本,就能证明程刚私自引入了未经批准的生物菌株,违反了《深空生物安全法》第42条。
这是他在审计面前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指尖触碰到培养皿边缘的瞬间,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但这三升氧气的消耗曲线,违背了热力学常识。
正常微生物代谢速率不可能如此剧烈,除非……
除非它们被某种外部信号刺激过。
就像被唤醒的猎犬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,清脆,规律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
孟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「孟工,这么晚了还在加班?」
林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温柔,谨慎,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她穿着洁白的医疗制服,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。
仪器的屏幕散发着柔和的蓝光,映照着她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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