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液压锁发出最后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大型生物闭合了颌骨。
孟远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苍白的男人，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身后的门完全打开。
程刚走了进来。
制服笔挺，连领口的风纪扣都严丝合缝。
他手里那支电子触控笔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最后稳稳地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扫过孟远的脸，再扫过控制台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「审计组还有四十分钟到达。」
程刚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责备，也没有安抚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孟远转过身。
他的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四次。
这是他在深空孤独期训练出的本能。
过快的心跳会暴露恐惧，过慢的呼吸会被怀疑装死。
十四次。
刚好掩盖心跳加速带来的胸腔震动。
「日志已修正。」
孟远说。
简短。
精准。
他把终端屏幕转向程刚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完美的数据流。
通风管道压力正常。
氧气循环率99.8%。
那多出来的三升氧气，被解释为传感器校准误差后的自动补偿。
一个无懈可击的技术借口。
程刚看了一眼。
目光在那行红色的报错记录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是贯穿六章的幽灵。
第一章它只是屏幕上一行刺眼的红色报错；第二章孟工手动修正后，它变成了后台隐藏的记录；第三章它在另一台备用终端上自动同步出现；第四章它开始关联到具体的阀门编号；第五章它指向了某个人的身份ID；第六章它最终具象化为一个被篡改的物理传感器读数。
而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被藏进了更深的地方。
程刚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满意。
「做得好，孟工。」
他说。
然后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「但系统显示，B区实验舱的气压波动异常。」
孟远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「波动幅度0.02帕斯卡。」
程刚举起触控笔，在空中虚点了一下。
全息投影展开。
一张空间站的结构图浮现出来。
B区，位于空间站的最末端，废弃已久。
那里原本是用来进行高风险生物样本培养的。
三年前，因为一起泄露事故，被永久封锁。
「例行维护。」
程刚说。
「我要你亲自去检查B区的独立供氧阀。」
孟远抬起头。
直视程刚的眼睛。
「B区已经断电三年了。」
他说。
「那里的线路老化严重，任何通电操作都可能引发短路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程刚打断他。
语气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威严。
「所以需要你这种老工程师的经验。」
「用机械方式手动开启阀门，确认物理连接状态。」
「不要用电。」
孟远沉默了三秒。
他在计算风险。
如果拒绝，就是抗命。
明天安全审查时，这将成为他“态度恶劣”的铁证。
如果接受，他就必须进入那个被封锁的区域。
那里有程刚的秘密。
也有他自己的陷阱。
「明白。」
孟远说。
他没有问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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