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压力平衡周期还剩四十二分钟。
孟远盯着全息屏右下角的倒计时,数字像心跳一样规律跳动。他没有看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,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B区实验舱的结构图上。
探针传回的数据包已经解密完毕。
那三升氧气没有排出舱外,也没有进入反应堆核心。
它们被导向了一个被标记为“废弃”的区域:B-7号隔离舱。
官方日志里,B-7是一个早已封死的通风井,连接着主循环系统的一个死胡同。十年前的一次事故后,这里就被永久关闭,阀门焊死,传感器断电。
但物理数据不会撒谎。
C区的阀门在昨晚23:14分开启,持续了180秒。
与此同时,B-7号隔离舱的压力读数出现了微弱的波动。
+3.0升。
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值,像一根刺,扎进了孟远的视网膜。
他站起身,椅子滑轮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需要去B区。
不是通过主控室的远程监控,而是实地确认。
只有看到那个被篡改的物理传感器,才能证明这不是软件故障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物理入侵。
如果能在审计组到来之前,找到那个被植入的传感器,他就能解释这多出来的氧气去向——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承认空间站存在严重的维护漏洞。
至少,比直接背锅要好。
孟远抓起工具包,快步走出控制室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反射在他冰冷的合金制服上。
每一步都踩在气压泵的震动频率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。
他经过A区生活舱时,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。
船员们还在庆祝昨天的任务完成。
他们不知道,在这座钢铁棺材的深处,有三升氧气正在无声地消失。
也不知道,站长程刚正站在阴影里,用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,注视着每一个离开控制室的人。
孟远压低帽檐,避开主通道的摄像头。
他的路线是预先计算好的盲区路径。
利用维修管道的检修口,绕过两个主要监控节点。
这是他在入职培训时学到的技巧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B区位于站体的尾部,远离核心动力区。
这里的空气更加稀薄,温度更低。
冷凝水珠在墙壁上凝结成霜,顺着管道滑落。
孟远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,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他停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。
门上贴着醒目的红色警告标志:【结构不稳,禁止入内】。
旁边有一个电子锁面板,屏幕漆黑。
钥匙掌握在程刚手中。
这是明面上的规矩。
但孟远知道,所有的机械锁都有应急旁路。
只要压力差足够大,紧急检修门就会自动解锁。
这是一个设计缺陷,也是一个漏洞。
程刚以为封锁了物理通道,就能掩盖一切。
但他忘了,孟远是负责维护这些老旧系统的工程师。
他太熟悉这座站子的每一寸骨头。
孟远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扳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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