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循环泵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一头被困在金属肺叶里的野兽。
孟远盯着全息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报错:`[异常数据行] 氧气消耗 +3.0L`。
这是第二章他试图掩盖的痕迹。此刻,它像一道愈合不良的伤口,在后台日志里隐隐作痛。
程刚站在他的身后,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对方制服面料摩擦空气的微颤。
“审计组明天上午九点抵达。”程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不带温度,“我不希望看到任何‘未解释’的资源损耗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孟远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悬停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调整了呼吸频率,让心跳与循环泵的震动同步。
“明白。”他说。
简短,精准。没有形容词,没有情绪。
他要找的是备用电源下的独立记录器。那是天枢号设计的最后一道防线——当主系统被篡改或断电时,物理隔离的硬存储会保留最后十分钟的原始数据流。
如果那三升氧气真的消失了,独立记录器里会有痕迹。
但独立记录器的物理接口位于主控台底部的维护槽深处。那里需要插入一根微型探针才能读取。
而探针,就在孟远的口袋里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一旦探针插入,信号就会瞬间激活备用终端的同步协议。如果程刚察觉到他正在绕过主系统的监控,这就是叛变。
在深空探测站,叛变的定义很简单:你试图向外界传递未经审查的信息。
代价是立即解除生命维持系统权限,被抛入真空。
孟远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展示自己没有威胁。
“我去检查C区的气密性阀门。”孟远说,“负压波动可能来自机械故障,需要人工确认。”
程刚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他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信任,只有计算。他在评估孟远这句话背后的风险系数。
“林医生还没来。”程刚说,“医疗官不在场,你无权进入C区进行非紧急维护。这是安全条例第42条。”
“我只是在主控室操作远程诊断。”孟远撒谎。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块冰,“通过视频回传画面。不需要我亲自过去。”
程刚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,主控室的气压似乎又下降了一点点。
“好。”程刚终于开口,“我陪你一起看。”
他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孟远身侧。
这个位置,正好挡住了孟远看向下方维护槽的视线。
同时也挡住了孟远的手部动作。
孟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他知道程刚在防备什么。防的不是C区的阀门,而是他口袋里的探针。
孟远将手伸进控制台下方的阴影中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是上一次检修留下的。孟远记得那道划痕的位置,那是探针接口的精确坐标。
他不能直接插进去。
程刚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,但他的余光一定锁定了孟远的每一个微小动作。
孟远需要先制造一个干扰。
他抬起左手,假装去调整左侧的光学传感器校准参数。
这是一个违规操作。修改非关键传感器的校准值,虽然不会导致系统崩溃,但会在日志里留下一次“越界访问”的记录。
这正是他隐瞒的风险。
但现在,这个风险成了他的掩护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程刚的声音骤然收紧。
“传感器读数有漂移。”孟远头也不抬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“为了数据的准确性,我需要重新校准红外阵列。这是标准流程。”
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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