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VIP病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监护仪的绿色光线在姜尘苍白的脸上跳动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。
顾延躺在病床上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他的胸口起伏平缓，那是姜尘用“假死针”强行压制了交感神经的结果。
但在皮肤之下，那股来自陆九渊的慢性毒素正在血管里逆流。
苏曼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挺拔如刀。
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她冰冷的眼睛里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她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「强制清算程序将在十分钟后启动。如果顾延无法在系统中完成数据提交，顾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将自动划转至苏氏名下。」
姜尘没有回头。
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针盒。
六根针。
这是最后一轮。
前三针已经透支了他大半的精血，此刻他的指尖微微颤抖，那是生命力流失的信号。
「他在昏迷中无法操作电脑。」
姜尘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沙哑。
「你需要让他清醒，并且保持足够的认知能力来输入密钥。」
苏曼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我是白痴吗？姜医生。」
「但他现在的脑干反射已经迟钝到极点，强行唤醒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。」
姜尘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所以，我需要你配合。」
「配合？」
苏曼轻笑一声，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了一下。
「你是想让我打开门禁，让你出去拿药？」
「不。」
姜尘站起身，走向病床。
「我要施第四针。”夺魂”。」
苏曼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「那针法会引发剧烈的心悸和幻觉，顾延的心脏承受不住。」
「如果不做，十分钟后他就真的死了。」
姜尘拿起一根银针，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「而如果他死了，你也拿不到密钥。因为密钥在他脑子里，不在文件里。」
苏曼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走廊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老陈来了。
他穿着保安制服，手里握着一根电击棍，眼神躲闪。
他知道这一针下去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顾延可能真的回不来。
也意味着，苏曼会彻底撕破脸皮。
「动手吧。」
苏曼最终说道。
她将平板放在床头柜上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那个名为“三天生死状”的电子协议界面。
红色的倒计时数字：09:58。
每一秒都在跳动，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。
姜尘深吸一口气，将右手食指咬破。
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银针的针柄上。
精血为引，以命换命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银针刺入顾延的人中穴。
那一瞬间，顾延的身体猛地弓起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监护仪的警报声骤然响起，心率飙升至140。
苏曼皱眉，看向平板上的协议状态。
【警告：生命体征异常波动，是否暂停清算？】
她没有按暂停。
她在赌。
赌姜尘是在虚张声势，赌顾延撑不过这一针。
姜尘的手稳如磐石。
第二针，刺入内关。
第三针，刺入神门。
每刺一针，姜尘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正在被一点点抽离，就像沙漏里的沙子，无声无息地流逝。
但顾延的意识正在迅速回笼。
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，瞳孔涣散，却逐渐聚焦。
「快……」
顾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床头柜上的平板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——
病房的大门被暴力推开。
老陈冲了进来，电击棍指着姜尘的后背。
「别动！」
老陈的声音粗鲁，但他的手在抖。
苏曼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「老陈，你迟到了三十秒。」
「我……」老陈咬着牙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「把顾延带走。」
苏曼命令道。
「现在清算程序已经触发，只要把他带出医院，进入地下停车场，苏家的律师团就会在那里等着签署资产转移协议。」
老陈犹豫了。
他的目光扫过姜尘，又看向痛苦挣扎的顾延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，姜尘在那个雨夜救过他一命。
那时他还是个被高利贷逼到绝路的混混，是姜尘用几包廉价药治好了他的肺病。
「老陈，选边站。」
苏曼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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