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南京城的青石板上。
邹平靠在诏狱外围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,砸在靴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本《秋粮折色底册》。纸张已经湿透,沉甸甸地贴在掌心,像一块吸饱了血的海绵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前五章里,它被摊开、被夺走一半、被复制、被烧毁残片、被重构为呈堂证供。而此刻,原件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,一下下撞击着肋骨。
只要跨过这道门槛,把这本册子交给锦衣卫指挥使萧长风,戴崇安就完了。
“三钱。”邹平低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很轻,混在雷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为了这三钱银子,同僚戴崇安(非阻力那位)死了。为了这三钱,整个江南司的账目变成了吃人的黑洞。
现在,他要让这黑洞曝光。
前方是诏狱的大门,两盏气死风灯在雨中摇曳,昏黄的光晕里,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正在交接换岗。赵铁衣站在角落,手里提着一柄横刀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他是邹平的助力,也是这盘棋局里唯一的活眼。
邹平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袖口。
那本底册就藏在他的右袖中,紧贴着小臂内侧。那里有一道旧伤疤,是三年前查案时留下的。每当他紧张或愤怒时,那道疤痕就会隐隐作痛。
今天,它烫得厉害。
他迈开步子,走向大门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环的那一刻,一阵马蹄声撕裂了雨幕。
几匹快马从街角冲出,为首的一人骑着黑马,身穿绯色官服,腰间玉佩系得一丝不苟——正是户部郎中戴崇安。
他没有带随从,只带了一个心腹书吏。
戴崇安勒住缰绳,目光穿过雨帘,精准地锁定了邹平。
他的脸上没有惊慌,反而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邹主事,”戴崇安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“这么晚了,不在府中休息,是在等谁?”
邹平停下脚步,手按在门环上,指节泛白。
“戴郎中好兴致。”邹平停顿半秒,语气平淡,“雨夜访友,想必是为了公事。”
“公事?”戴崇安轻笑一声,翻身下马,一步步走近,“确实有公事。只不过,不是你要查的那桩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封泥,只盖着一个鲜红的私印。
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私印。
邹平瞳孔微缩。
这就是上一章那个问题的答案。为什么会有这个私印?因为戴崇安早就知道,他需要的不是掩盖,而是借刀杀人。
“邹平,”戴崇安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可知罪?”
“何罪?”
“勾结外敌,意图谋反。”
戴崇安举起手中的信,“这是刚送来的密报。有人举报,你潜入御史台,窃取机密,并试图将证据送往北镇抚司,意图构陷朝廷命官,动摇国本。”
邹平心中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戴崇安不仅销毁了证据,还提前一步,用那封指向司礼监的信做幌子,制造了“邹平通敌”的假象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反杀。
“戴郎中,”邹平抬起头,眼神冷冽,“你所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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