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孟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雨幕将城市切割成破碎的光斑，透过落地窗投射进来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斑驳阴影。
裴音站在办公桌前。
她的姿态放松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。
嘴角那抹未干的血迹，此刻看起来不再像是暴力的伤痕，而更像是一枚勋章。
她看着孟宴臣。
这个男人正试图维持他最后的体面。
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盖不住他指尖细微的颤抖。
那是愤怒，也是恐惧。
恐惧源于未知，更源于失控。
《寰宇集团独家供应合同》静静躺在桌面中央。
纸张洁白，边角锋利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地躺在孟宴臣桌上，象征着绝对的掌控与恩赐。
第二章时，被裴音指尖划过条款，带着试探与审视。
现在，第三章。
它即将迎来命运的转折。
裴音从包里拿出一枚印章。
暗红色，沉甸甸的金属质感。
这是裴氏公章。
也是孟宴臣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。
“盖章。”
裴音的声音很轻，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没有威胁，没有乞求。
只有指令。
陈秘书站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手心全是冷汗，滑腻得几乎握不住那份文件。
他不敢看孟宴臣的眼睛。
那个眼神太冷，像冰锥一样刺穿人的骨髓。
但他更怕裴音。
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工具。
只要稍微有点用处，就不会扔掉。
但如果没用了……
陈秘书咽了口唾沫。
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他伸出手，颤抖着拿起印章。
墨汁在章底微微晃动，映出他扭曲的倒影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红色的印泥清晰地压在合同右下角。
“寰宇集团独家供应合同”。
这六个字旁边，多了一个鲜红的戳记。
法律效力，在这一刻生效。
孟宴臣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谁让你盖的？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的破音。
陈秘书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差点把印章掉在地上。
“孟、孟总……”
陈秘书结结巴巴，眼神慌乱地游移。
他想解释，想说这是裴小姐的命令，想说如果不盖后果严重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孟宴臣的眼神告诉他：说错一个字，就是死。
裴音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清脆作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孟宴臣的心跳上。
“陈秘书，”裴音转过头，语气依旧礼貌疏离，“你刚才不是答应过，会配合完成所有必要的手续吗？”
陈秘书浑身一震。
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昨晚，他在办公室加班。
孟宴臣喝醉了，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抱怨资金链断裂，承认了财务造假的细节。
那段录音，就存在他的私人邮箱里。
而裴音，早就拿到了入口。
如果他不盖章，裴音就会公开那段录音。
不仅是他，整个孟氏都会陷入丑闻。
股价崩盘，银行抽贷，家族地位不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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