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氏集团顶层的吸烟区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更隐蔽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。
薛宁靠在落地窗边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深秋的风从缝隙钻进来,吹得她风衣下摆微微颤动。
身后是刚刚结束风暴的会议室,那里还残留着江振华崩溃前的余温,以及李董倒台后的死寂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上,像是在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坐标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——瑞士苏黎世。
紧接着是一条加密信息,只有一个IP地址和一个时间戳。
那个时间戳,指向三个月前。
正是江振华挪用那三千万资金填补亏空的确切日期。
薛宁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记得这份报表。
第一章时,它是她试图修正的目标,每一个小数点都经过反复核算;第二章,它被江振华强行通过,带着精心伪装的繁荣;第三章,它在晚宴上成为羞辱她的工具,让全行业嘲笑江氏的“失误”;第四章,她反向植入漏洞,像埋下一颗定时炸弹;第五章,江振华试图销毁证据,手指在键盘上颤抖;第六章,它被公开,成为钉死他贪污的铁证。
而现在,它完成了最后的闭环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源头,藏在那个IP地址背后。
薛宁点开链接,屏幕上的地图闪烁了一下,最终定格在一座早已废弃的私人疗养院位置。
那是江城郊外的一处老建筑,十年前就关闭了。
但在那片废墟之下,似乎还藏着某种未被清理干净的“遗产”。
她想起母亲去世前的最后一通电话。
信号中断得很突然,就像是被人为切断的神经。
当时所有人都说,那是意外。
只有薛宁知道,意外从来不会挑选目标,只会挑选时机。
而那个时机,总是伴随着金钱的味道。
门被推开。
陈秘书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西装皱成一团,领带歪斜,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。
“薛……薛总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薛宁没有看他,只是淡淡地问:“警方到了吗?”
“到了。李董已经被带走了。江先生……他在办公室里砸碎了所有东西。”
陈秘书咽了一口唾沫,眼神躲闪,“但他刚才让我转告你,那份原始备份,还在‘老地方’。”
薛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老地方。
指的是疗养院地下室的那个保险柜。
那是江振华当年为了掩盖母亲之死,特意留下的“纪念”。
也是他以为永远无人能解开的秘密。
“谢谢。”薛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段代码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陈秘书如蒙大赦,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走廊里只剩下薛宁一个人。
她抬起手,将那张未点燃的烟揉碎在掌心。
烟草的苦涩渗进皮肤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这感觉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,江振华所谓的“老地方”,不仅仅是一个保险柜。
那是一个陷阱。
或者说,是一个邀请。
邀请她去揭开最后的一层遮羞布。
薛宁拿出手机,拨通了新聘用的首席医疗顾问林医生的电话。
“林医生,我在公司顶楼。有点头疼,想请你来看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传来林医生温和而低沉的声音:“好的,我马上下来。请保持安静,不要剧烈运动。”
挂断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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