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被恒温系统过滤得冰冷而干燥,带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。
江振华坐在主位,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。
杯壁折射出冷冽的光,映着他那张恢复了几分从容的脸。
他赢了董事会那一局,虽然代价惨重,但他保住了CEO的位置。
此刻的他,像是一只刚刚抖落灰尘的雄狮,正享受着猎物的战栗。
薛宁坐在他对面,面前摆着一杯未动的红酒。
她的衬衫领口微敞,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。
这是她精心计算的“醉态”。
眼神有些涣散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,像是在努力维持平衡。
陈秘书站在江振华身后半步的位置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,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江振华的命令:全程监控,任何异常立即上报。
李董缩在角落,低头看着手机屏幕,假装在处理紧急邮件。
他心虚,因为报表通过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自己成了共犯。
薛宁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一丝清明。
她在等。
等江振华放下最后的防备。
那份导致亏损三千万的错误报表,此刻正躺在江振华的西装内袋里。
第二章里,它被强行通过;第三章里,它将变成羞辱她的工具。
但现在,它是唯一的钥匙。
“宁宁。”
江振华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温柔。
这种温柔比之前的暴怒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像是屠夫在磨刀前,对牲畜发出的安抚声。
他举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。
“今晚这顿饭,是为了庆祝我们……顺利度过难关。”
他说“我们”的时候,舌尖抵了一下上颚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薛宁抬起头,眼神迷离地看着他。
“振华,我头好晕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指向桌面。
那里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副本。
正是那版充满谎言的原件。
红色的赤字依然刺眼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你看,”薛宁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像是在读代码一样读着数字,“第三页,第14行,‘其他应收款’科目下的这笔五百万支出。”
江振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。
陈秘书的身体微微紧绷,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“宁宁,喝醉了就不要看这些脏东西。”
江振华伸手想要拿走报表。
薛宁却更快地按住了纸张的边缘。
她的力气不大,但足够坚定。
“我不醉。”
她盯着江振华的眼睛,瞳孔深处没有半点酒意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,是谁让你把这笔钱,记成‘市场推广费’的?”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风声。
江振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之前是轻蔑,现在则是惊恐。
他以为薛宁只是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前妻。
他以为只要动用老爷子的权威,就能让她闭嘴。
但他错了。
薛宁不仅记得每一个数字,她还知道这些数字背后的流向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江振华冷笑一声,试图用傲慢来掩饰慌乱。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薛宁。
“薛宁,你已经被踢出董事会了。现在的江氏集团,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”
他俯下身,凑近薛宁的耳边。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“如果你不想背上‘泄露商业机密’的罪名,就最好把那杯酒喝了,然后回家睡觉。”
薛宁没有躲闪。
她甚至向前倾了倾身子。
近到能闻到江振华身上那股混合着香水和冷汗的味道。
那股味道令人作呕。
“江振华,”她轻声说,“你挪用资金填补赌债,不是为了经营,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