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投影仪风扇低沉的嗡嗡声。
屏幕上那行红色的数字——净利润:-30,000,000.00——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死死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薛宁坐在长桌末端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已经被拧开,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她刚才签字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向江振华宣战的旗帜。
江振华站在投影幕布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枚镶钻的铂金袖扣,价值不菲,正如他此刻竭力维持的体面。
他的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,最后停留在薛宁脸上。
那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轻蔑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咆哮更让江振华感到不适。
就像他在手术台上面对一个冷静的主刀医生,而病人是他自己。
“薛总,”江振华开口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傲慢,“你所谓的‘证据’,不过是你个人对财务数据的误读。”
他转过身,指向屏幕上的报表。
“这份报表经过审计机构初审,符合会计准则。你因为私人情绪,试图否定整个管理层的努力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,甚至搬出了“私人情绪”这个帽子。
李董皱了皱眉,身体向后靠去,这是一种典型的观望姿态。
其他几位独立董事交换着眼神,没人说话。
他们在等风向。
风向现在偏向江振华,因为他是CEO,是掌舵人。
薛宁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抬起眼,目光穿过江振华的肩膀,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她在计算。
计算江振华还能撑多久,计算这些董事心里的天平倾斜了多少克。
“误读?”
薛宁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像是在朗读一行代码。
“江总,第三页,第14项,‘海外咨询费’,金额两千万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这笔钱对应的服务合同,签署日期是三个月后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江振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那是预付款!为了锁定未来的高端咨询服务!”
他提高了音量,试图用气势压过薛宁的专业细节。
“薛宁,你以前做财务总监的时候,怎么没发现这种常识性操作?”
这句话很毒。
它在暗示薛宁的能力不足,甚至在暗示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。
这是在利用旧有的权力结构,进行降维打击。
薛宁看着江振华。
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,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她知道,他怕了。
但他还在赌。
赌在座的人不敢为了一个“弃妇”的话,去质疑一份已经盖章的财报。
“江总,”薛宁继续说道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“如果是预付款,为什么资金流向显示,这笔钱进入了‘离岸群岛’的一家空壳公司?”
她将一份新的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那份文件薄薄的,却重如千钧。
“而且,”她看向李董,“李董,您上个月刚去过伦敦,难道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,是一家干洗店吗?”
李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,又缩了回去。
他知道,这不是玩笑。
薛宁不是在闹离婚纠纷,她是在剥皮抽筋。
江振华的手指紧紧攥着激光笔,指节泛白。
他意识到,薛宁准备的不是反击,而是处决。
但董事会不能停在这里。
如果今天不通过这份报表,今晚的财报发布将导致股价崩盘。
一旦崩盘,江氏集团面临的是接管,而不是简单的整改。
江振华需要时间。
哪怕是一分钟,他也需要。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茶杯里的水晃出几滴。
“够了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绝望的威严。
“薛宁,你以为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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