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深秋的雨，下得黏稠。
律所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很低，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条，悬浮在尘埃里。
空气中有股陈旧的纸张霉味，混合着乔曼指尖残留的冷冽香水气。
她坐在长桌尽头，面前摊开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金流向图。
A4纸很轻，落在桌面上却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一块石头，砸进了深不见底的井。
“武廷被捕前，最后操作的那笔转账。”
乔曼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体检报告。
“金额：一千二百万。”
“去向：开曼群岛，‘蓝鲸咨询’有限公司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。
陆沉舟，江城最顶尖的商业律师，也是乔曼此刻唯一的盟友。
陆沉舟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眉头微蹙。
“蓝鲸咨询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。
节奏很快，带着焦虑。
“我在海外信托数据库里查过这个壳公司。”
“它成立不到三个月，注册资本五万美元，没有任何实际办公地点，也没有员工社保记录。”
“典型的空壳。”
乔曼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，这不是正常的商业往来。”
“这是洗钱通道。”
她伸出右手食指，轻轻点在图纸上那个红色的箭头末端。
指甲修剪得很短，边缘整齐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克制。
“我要你做的，不是起诉武廷挪用公款。”
“那是警察的事。”
“我要你穿透这层壳，找到背后的实际控制人。”
陆沉舟沉默了片刻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，笔尖悬在纸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乔曼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一旦我们试图穿透离岸公司的面纱，就等于向整个地下钱庄网络宣战。”
“武廷背后的人，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乔曼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，推到陆沉舟面前。
照片有些泛黄，边角已经磨损。
上面是一个女人的侧影，站在一片枯黄的芦苇荡前，手里拿着一枚私章。
那是乔曼的母亲，十年前去世的林婉。
陆沉舟的目光凝固在那枚印章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母亲生前常用的私章拓印。”
乔曼的语气依旧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机械般的精确。
“昨晚，我在整理武廷书房遗留的文件时，发现了这个。”
“就在‘蓝鲸咨询’的注册文件背面，夹着一张便签。”
“便签上写着收款账户的哈希值。”
“而这张便签的右下角，盖着这枚印章的印记。”
陆沉舟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林女士十年前就去世了。”
“这枚印章应该早就销毁了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那个字已经在空气中炸开。
除非有人，在十年前就知道武氏集团会有今天这一天。
除非，这场局，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武家来的。
乔曼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她走到窗前，拉开一条缝隙。
外面的雨更大了，敲打着玻璃，像无数只急促的手掌。
“陆律师，我不关心是谁布的局。”
“我只关心，这笔钱现在在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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