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档案室走廊,灯光惨白,像某种冰冷的防腐剂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,混合着武廷身上那股昂贵的雪松香水味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乔曼站在标有“2023-Q4 财务底稿”的铁门前,指尖轻轻搭在门把手上。
她的背挺得笔直,脊骨僵硬得像一块冰。
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急促、凌乱,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武廷气喘吁吁地冲过来,定制西装的领口微微敞开,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胶此刻有些塌陷,露出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
他伸手去抓乔曼的手腕,动作粗暴且失态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因紧张而颤抖,“乔曼,别逼我动手。”
乔曼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看着铁门上的编号。
“武总,”她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免责声明,“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,作为持股5%以上的股东,我有权查阅原始审计底稿。你现在的行为,涉嫌侵犯股东知情权,以及——非法拘禁。”
武廷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知道她在虚张声势。
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监控探头昨天刚巧“维修”,保安队长是他花钱收买的亲信。
只要他撕碎那份文件,一切就可以说是意外。
就像他在赌桌上输红眼时,习惯性地摔碎筹码一样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武廷冷笑一声,眼神里的轻蔑重新浮现,但这次夹杂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,“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前妻。你以为顾远舟能护住你?在这个城市,没人敢跟我武廷对着干。”
他猛地扑上前,双手死死扣住乔曼的肩膀,试图将她推开。
乔曼踉跄了一下,手中的文件夹脱手飞出。
那是她从内部系统打印出来的复印件,也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纸页在空中散开,如同受惊的白色鸟群。
武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他顾不上捡拾,而是直接抓起那叠最关键的页面——也就是那份标红的亏损报表副本。
他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,指甲几乎嵌入纸张纤维。
“毁了它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撕拉——
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。
那是纸张纤维断裂的哀鸣,清脆,决绝,带着一种暴力的美感。
乔曼瞳孔骤缩。
她看着武廷疯狂地将报表撕成碎片,红色的赤字数字在白色的纸屑中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道流血的伤口。
她没有尖叫,也没有哭泣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,目光落在武廷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那一刻,她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法律的敬畏,而是对真相即将暴露的绝望。
武廷喘着粗气,将撕碎的纸片扔在地上,用皮鞋狠狠碾了碾。
“现在,”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,“你拿什么证明?这些废纸吗?”
乔曼缓缓蹲下身。
她的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她伸出修长的手指,从满是脚印的尘埃中,拈起了一片残骸。
那片纸上,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的数字,以及一行被撕裂的签名栏。
“武总,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冷冽如冰,“你似乎忘了,我是做审计出身的。”
武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乔曼举起手机,屏幕亮着,录像界面显示着红色的录制时长:00:14:32。
“刚才那一分钟的视频,已经通过云端同步到了我的私人服务器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包括你承认‘毁了它’的那句话,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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