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舌舔舐着空气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枚羊脂玉佩躺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泛着幽冷的光。
范姑姑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玉佩的边缘，指尖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她想要抓住它，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阮青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目光落在范姑姑那双骨节分明、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上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日算账时留下的墨迹，此刻却沾满了灰尘和冷汗。
“姑姑这是在找什么？”
阮青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飘散在闷热的空气里。
她没有催促，也没有怜悯。
只是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答案，或者等待那个毁灭的瞬间。
范姑姑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她死死盯着阮青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娘娘……”
她终于抓住了那枚玉佩，将其紧紧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中宫赏赐给小的的平安符。”
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有了这个，娘娘就不敢随便处置小的。”
她试图站起来，膝盖却在打颤。
她举起那枚玉佩，像是举着一面盾牌，挡在自己和阮青之间。
“中宫娘娘说了，内务府的事，自有中宫做主。”
“小的只是奉命行事，若娘娘要怪，便去问中宫娘娘吧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阮青微微眯起眼睛。
中宫？
原来如此。
她早就猜到了。
范姑姑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克扣炭火，甚至不惜用硫磺这种禁药来做手脚，不仅仅是为了那点差价填补赌债。
更是因为她背后有人。
或者说，她自以为有人。
这枚玉佩，就是她的护身符，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阮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看穿了一切后的漠然。
“姑姑这话，说得有些重了。”
阮青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一步步走向范姑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尖上。
范姑姑下意识地后退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“中宫娘娘日理万机，怎么会记得区区三钱炭的事？”
阮青停在范姑姑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霉味和香水味的奇怪气息。
“而且，姑姑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范姑姑紧握的拳头上。
那里藏着玉佩，也藏着范姑姑最后的底气。
“这玉佩，是真的吗？”
范姑姑浑身一震。
她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玉佩。
借着昏暗的烛光，她看清了玉佩上的纹路。
那是中宫亲信王公公的信物，上面刻着一个“王”字，字体古朴，线条流畅。
可是……
为什么她的手在抖？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