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几滴，敲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清脆而孤零零的声响。
不过片刻，那声音便连成了一片，如万马奔腾，将永宁宫偏殿外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闷热潮湿的空气被雨水一激，反而生出一种透骨的阴冷。
阮青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夹袄，站在廊下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浸透了绣鞋，冰凉的水意顺着脚踝向上攀爬，像是一条无形的蛇，死死缠绕住她的双腿。
她不能动。
也不能出声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死死盯着庭院深处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。
那是赵全常走的小径。
也是这深宫里，唯一能通向权力的缝隙。
范姑姑离开时，指尖划过那只空香炉的动作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阮青的心里。
那不仅仅是一个习惯性的试探。
那个香炉里，原本放着阮青最珍贵的沉香。
如今却空空如也。
范姑姑摸过之后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，随即又恢复了冷漠。
她在怀疑什么？
怀疑炭火不足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脚？
还是怀疑阮青在这看似温顺的外表下，藏着别的算计？
无论怀疑什么，阮青都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今夜若不将这“三钱炭”的证据送出去，明日清晨，等待她的将是降位分、禁足，甚至是更可怕的消失。
范姑姑需要立威。
而她阮青，就是那个最适合被踩碎的典型。
远处，一道黑影在雨中晃动了一下。
阮青的心猛地收紧。
是守卫？
还是……他？
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。
是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的男人，手里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，步履蹒跚，仿佛随时都会被风雨吹倒。
赵全。
他来了。
阮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。
里面装着的，不是金银，也不是密信。
而是一把灰黑色的粉末。
这是昨日太医留下的药渣，混合着那空炭篓里最后一点残留的炭灰。
范姑姑克扣了“三钱炭”。
所谓的“三钱”，并非指重量，而是上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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