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刮过宫墙时发出呜咽般的尖啸。
秦婉扶着冰冷的石壁,一步步挪向暖阁。
每走一步,肺叶都像被冰碴子摩擦,咳出的血沫在唇边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那三钱炭,早在昨夜的内务府密室里化为了灰烬。
如今她手里攥着的,是一张浸透了冷汗与血腥气的残页。
上面只有一个被烧去一半的名字。
李。
或者陈。
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这个名字背后,是皇后党清洗后宫的名单。
也是邓贵妃此刻正面临的死局。
暖阁外的侍卫换了岗。
赵德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串从不离身的扳指,眼神像两条毒蛇,死死盯着秦婉踉跄的身影。
“秦答应?”赵德的声音尖细,带着职业性的冷漠,“这么晚了,不在宫中歇息,跑这儿来做什么?”
秦婉停下脚步。
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,没有一丝血色。
但她抬起头,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、极柔的笑意。
“奴婢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的风铃,“想给娘娘送个炭。”
赵德嗤笑一声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雪地上,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“炭?你连自己的炭都领不齐,拿什么送娘娘?”
他伸出手,指尖在秦婉面前晃了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片,从秦婉颤抖的指缝间滑落,飘在雪地里。
“你是想告诉本公公,你偷了内务府的炭?”
秦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身子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
她轻声说,语气里没有半分辩解的急切,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顺从。
“奴婢没偷炭。奴婢只是……捡了点别人不要的余温。”
赵德眯起眼睛。
他弯腰,捡起那张沾血的纸片。
展开一看,眉头瞬间锁紧。
那个被烧焦的名字,像是一只瞎了眼的虫子,趴在纸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德压低声音,手中的纸片捏得变形。
秦婉看着他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望向暖阁紧闭的门扉。
“这是……有人想让娘娘冷的理由。”
赵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秦婉那双浑浊却执拗的眼睛。
“你疯了?”
“奴婢没疯。”
秦婉向前迈了一小步,距离赵德更近了一些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霉味、血腥味和廉价脂粉的味道。
“公公难道没发现吗?”
她压低声音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棱。
“内务府发的炭,少了三成。这少掉的三成,不是进了库房,也不是进了各位娘娘的屋子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“而是进了某些人的私库,等着在寒潮最烈的时候,做成一场‘意外冻毙’的戏码。”
赵德的手抖了一下。
那颗核桃在他袖子里剧烈地转动起来。
他当然知道。
他是执行者,但他也是受益者。
那些克扣下来的炭,有一半被他卖给了外头的商人,另一半,则成了皇后手中清洗异己的刀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赵德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秦婉笑了。
笑得更加凄惨,也更加动人。
“奴婢想说,娘娘早就知道了。”
她指了指身后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。
“娘娘之所以退下春桃,之所以让奴婢独自面对恐惧,之所以在那张账册上留下半截名字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刺痛了她的喉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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