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正堂的暖阁里，炭火烧得极旺。
可沈清婉却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而是从心里漫上来的，像是一口枯井，深不见底，寒气逼人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是宗妇王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子，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旧物。
而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，赵嬷嬷正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像是在抽泣，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得意的笑意。
“清婉姑娘，”王氏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这账上的亏空，可是实打实的。”
沈清婉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妇人。
她的指尖在袖中紧紧攥着那枚缺斤少的秤砣。
粗糙的铁皮硌得掌心生疼，那是她这几日在暗处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回夫人话，”沈清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奴婢不敢辩驳。只是……这炭火之事，另有隐情。”
赵嬷嬷闻言，猛地抬起头。
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惊慌与怨毒。
她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狠厉，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，冲着王氏磕了一个头。
“夫人明鉴啊！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利刺耳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这沈姑娘初来乍到，不懂规矩也就罢了，竟还敢偷窃祭祀用品！昨夜我在库房外，亲眼看见她鬼鬼祟祟地往怀里塞东西！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掏出一根红线。
那红线一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，另一端则缠着一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“这是她在祭祀用的红绸上剪下来的！”
赵嬷嬷将红线高举过头顶，仿佛在展示一件战利品。
“她还说，要用这红线诅咒我，好让我手中的权力易主！”
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炭火爆裂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王氏捻珠子的手停住了。
她那双原本淡然的眼睛，此刻眯了起来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清婉的脸。
“诅咒？”
王氏冷笑一声。
“沈氏，你可有话说？”
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赵嬷嬷这是在赶尽杀绝。
一旦背上“诅咒主母”的罪名，她不仅会被逐出侯府，更可能面临家法处置，甚至性命不保。
但她没有慌。
因为她的袖中，藏着另一样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地契。
以及，一个足以掀翻整个侯府后院的秘密。
沈清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赵嬷嬷那张扭曲的脸，直直地看向王氏。
“夫人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，“奴婢确实拿了东西。”
赵嬷嬷一愣。
王氏也挑了挑眉。
“但奴婢拿的不是祭祀用品，也不是红线。”
沈清婉伸出颤抖的手，从袖中取出了那枚缺斤少的秤砣。
铁灰色的金属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这是库房称炭的秤砣。”
她将秤砣轻轻放在面前的案几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可知，这秤砣为何比标准重量少了三钱？”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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