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轰鸣声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，将顶层公寓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乔安坐在秦深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瞳孔中倒映着那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。
她在破解“2019-冬”。
那个加密文档。
那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试图撕开秦深理性伪装的利刃。
只要解开它，就能看清五年前的真相。
看清他当年放手的具体原因，是权衡利弊后的冷酷切割，还是……
乔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尾音微紧，但她迅速调整了呼吸，用更冰冷的数据流覆盖住那一瞬的心悸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秦深站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条黄色的警示胶带，贴在地板上，已经有些磨损，边缘卷起，像是一道陈旧的伤疤。
第一章刚贴上时，它崭新刺眼。
第二章被雨水模糊了轮廓。
第三章被踩乱了纹路。
第四章被汗水浸透了纤维。
第五章被拥抱覆盖过温度。
第六章被彻底无视。
而现在，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，提醒着两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乔安没有回头。
“验证你的坦白。”
她说。
语速平稳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如果‘2019-冬’里只有商业报表，那么你的深情就是谎言。如果是别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就有理由相信，你从未真正爱过我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就浑浊不堪的水面。
秦深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乔安的背影上，那双总是如手术刀般精准的眼睛里，此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一步，让他离那条黄色胶带更近了一些。
乔安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。
那是秦深特有的气场，冰冷、强势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“乔安。”
秦深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关掉电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乔安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。
“因为这是商业机密备份。”
秦深走到桌边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的影子笼罩下来，遮住了屏幕上的部分光线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他说。
语气冷硬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情感不能成为评估商业价值的依据。如果你继续纠缠这个文件，我会视为违约。”
乔安冷笑了一声。
“违约？”
她转过头，直视着秦深的眼睛。
“秦总，我们现在的关系，连契约都算不上。你所谓的‘违约’，不过是用来吓唬我的借口。”
秦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。
而是伸出手，按下了电脑的休眠键。
屏幕瞬间黑了下去。
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昏暗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两人对峙的脸庞。
乔安看着黑掉的屏幕，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。
就像是被强行掐断了电源。
那些即将浮出水面的真相，再次沉入黑暗。
她站起身，想要离开。
却被秦深拦住了去路。
他张开双臂，挡在了门口。
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的模样。
西装笔挺，领带整齐，眼神冷漠。
仿佛刚才的慌乱只是她的错觉。
“今晚雨太大，路不好走。”
秦深说。
“你就在这里待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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