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午夜时分达到了顶峰。
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，发出的低吼震得顶层公寓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乔安站在卧室窗前，看着外面混沌一片的世界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扭曲了城市霓虹的光影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按照秦深制定的《婚前行为守则》第三条：非必要情况，严禁在夜间十点后进行任何非紧急通讯。
但现在，连通讯都成了奢望。
因为停电了。
整栋大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而惨绿的光芒。
电梯停运。
楼梯间成了唯一的垂直通道。
也是此刻，唯一能容纳他们两人的地方。
乔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。
她的声音平稳，尾音却微微收紧。
“秦先生。”
她对着虚空说道，仿佛在确认某个数据的有效性。
“根据气象局的实时监测，这场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预计将持续到清晨六点。”
停顿。
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“这意味着，我们将被迫共处一个密闭空间至少四个小时。”
她没有回头，但能感觉到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。
脚步声很轻，像是猫科动物踩在地毯上。
秦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，即便是在这种狼狈的天气里，他的领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拿着那份《婚前行为守则》。
纸质文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。
“乔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“建议你回到卧室。那里有备用电源供应的床头灯，相对安全。”
乔安转过身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恰好是三米。
那条黄色的胶带，就在他们脚下的地板上。
虽然已经被雨水模糊，被之前的混乱踩乱，但它依然在那里。
像是一道伤疤。
提醒着彼此，界限犹存。
“我不打算回去。”
乔安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照亮了她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“我要和你谈谈那个加密文档。”
秦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是他脸上极少出现的表情。
就像精密仪器出现了一丝卡顿。
“什么文档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询问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。
但乔安知道，他在装傻。
或者说，他在用沉默作为防御机制。
“视频最后一段，未命名文件夹里的‘2019-冬’。”
乔安向前迈了一步。
三米的距离缩短到了两米五。
秦深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瞬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让她离开。
“你黑进了我的私人服务器？”
秦深问。
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，试图剖开她平静的表象。
“不。”
乔安摇了摇头。
“是你忘了删除缓存。在我第一次进入这个系统时，它自动同步到了我的云端备份中。”
她撒谎了。
其实是她趁秦深洗澡时，用他的指纹解锁了平板，手动下载了那个文件。
但她需要秦深相信，她是无意的。
这样，才能降低他的警惕性。
毕竟，情感是变量。
而变量会毁掉他精心计算的利益最大化。
秦深沉默了片刻。
黑暗中，他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依旧亮得惊人。
“那是商业机密。”
他说。
“与我们的婚姻契约无关。”
“如果无关，为什么你要把它加密？”
乔安追问。
语速平稳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钉入空气的缝隙。
“而且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一张你在雪地里，看着我离开的照片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，乔安听见了自己心跳漏拍的声音。
这不是计划中的台词。
这是冲动。
是不可控的变量。
秦深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冰冷的、算计的神情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泛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中的《婚前行为守则》。
指节泛白。
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雨还在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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