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灯在最后一秒彻底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瞬间吞没了刚才还在空气中纠缠不清的暧昧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隔绝在玻璃之外,只剩下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钟叙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呼吸很稳,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那股冷冽的雪松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并没有散去,反而因为温度的降低而变得更加具象化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和祁远罩在其中。
他听见祁远轻微的咳嗽声。
那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,在这死寂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钟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他在控制自己。
控制不去触碰那个刚刚还在他怀里颤抖的人,控制不去问那句卡在喉咙里的“你还好吗”。
按照《婚后行为规范》第七条:双方应保持三米社交距离,除非发生不可抗力,否则不得进入对方的私人领域。
刚才那一幕,显然已经越界了。
但钟叙不想退。
或者说,他找不到理由退。
如果现在拉开距离,就承认了刚才的失控是错误。
而他从不认为那是错误。
“钟叙。”
祁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比预想中要平静得多。
那种脆弱的水雾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挑衅的冷静。
钟叙没有回答。
他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。
通常这个时候,祁远会抱怨停电,或者要求他去找蜡烛。
但祁远没有。
手机屏幕的光亮突然亮起。
在那一瞬间的微光中,钟叙看见祁远正举着手机,镜头对准了他所在的位置。
红色的录制标识在黑暗中跳动,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你在录什么?”
钟叙开口,语调低沉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他没有伸手去挡,也没有质问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祁远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想到钟叙的反应这么平淡。
在他的预设里,钟叙应该愤怒,应该抢夺手机,应该用暴力来掩盖自己的慌乱。
但钟叙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这种冷静让祁远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,随即又被更强烈的不甘取代。
“我在记录证据。”
祁远说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,打破了原本维持着的三米安全线。
现在的距离,不到两米。
“根据《行为规范》第三条,”祁远举起手机,屏幕上的红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“丈夫不得对妻子进行言语威胁或肢体强迫。”
“刚才你把我抵在沙发上,算不算胁迫?”
钟叙看着那部手机。
他知道祁远在做什么。
祁远想用契约来束缚他。
用规则来证明自己的清白,也证明钟叙的虚伪。
这很好笑。
真的很好笑。
因为那份契约本身就是钟叙为了掩盖爱意而设立的牢笼。
如今,牢笼的主人却被困在了里面。
“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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