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停。
反而因为暴雨切断了城市的供电，变得更加清晰可辨。
宋砚坐在戴薇公寓客厅的沙发上。
这里没有车内的皮革味，只有潮湿的霉味，和空气中弥漫的、尚未散去的紧张感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三米社交距离公约》补充协议草案。
这是他们昨晚在卧室门口对峙时，戴薇试图用最后一道防线来保护自己尊严的证明。
也是这六章以来，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冰冷的那道墙。
第一章是车内的绝对零度。
第二章伞下的重叠阴影。
第三章沙发边缘的试探。
第四章餐桌对面的筷子交锋。
第五章卧室门口的犹豫。
现在，到了第六章。
界限模糊。
宋砚低头看着那份草案。
纸张很白，字迹很黑。
“第三条：双方保持至少三米的物理距离，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”
“第五条：禁止深夜单独共处一室超过一小时。”
条款严谨，逻辑严密。
像极了戴薇这个人。
即便狼狈，即便颤抖，也要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脊背。
宋砚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对面。
戴薇站在厨房与客厅的连接处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，风衣被整齐地挂在玄关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警惕的平静。
她在找东西。
宋砚知道她在找什么。
昨晚那张纸条，那枚戒指，还有这份草案。
戴薇的目光扫过茶几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放着草案的地方，只有一杯已经凉透的水，和几滴溅出的水渍。
“不见了？”
戴薇的声音很轻。
语速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但她攥着衣角的手指，指节泛白。
宋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。
看着她打开抽屉，翻找衣柜，甚至检查冰箱。
她在寻找证据。
证明宋砚没有失控。
证明这场婚姻依然是一场可以计算得失的交易。
证明她依然是安全的。
宋砚觉得有些可笑。
又有些心疼。
他早就知道她会这样。
因为她深信，只有保持距离，才是安全的。
所以她要把一切量化。
把感情变成条款。
把心跳变成数字。
“你在找这个？”
宋砚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戴薇猛地停下脚步。
转过头。
死死盯着宋砚手里的东西。
那是那份草案。
但看起来，有些不一样了。
宋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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