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公寓客厅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茶几上一盏阅读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邹延之坐在沙发深处，阴影吞没了他大半张脸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的最新打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微微卷曲，那是他刚才在书房里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那上面第4条第2款被红笔重重圈出：禁止公开亲密互动。
墨迹未干，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苏蔓站在玄关处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，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她看着邹延之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“为什么门锁显示错误次数是零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邹延之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红色的圈注，动作缓慢而精准。
“因为我不需要密码。”
他说，“我早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。
苏蔓的手指紧紧攥着协议的一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，以为只要守住那条线，就能维持婚姻的体面。
可她忘了，这条线是谁画的。
又是谁，随时可以撕碎重画。
“你一直在等我主动走进来。”
苏蔓重复着他在书房说的话，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。
“连我的恐惧，都是你计算好的变量？”
邹延之终于抬起眼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恐惧是一种高效的情绪催化剂。”
他语速平缓，逻辑严密得像是在做财报分析。
“它能让人看清自己的底线，也能让人看清对方的软肋。”
他站起身，西装裤线笔直，每一步都踩在苏蔓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苏蔓，你以为你在调查我？”
他低下头，视线落在她颤抖的手上。
那里正死死抓着那份协议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其实，我只是在等你确认。”
“确认你无处可逃。”
苏蔓感到一阵眩晕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掩盖了她急促的呼吸声。
她想后退，但背后是冰冷的墙壁。
她想说话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克发来的消息：【直播还有十分钟预热，请二位尽快就位。注意机位角度，邹总要求保留侧后方全景。】
邹延之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。
眼神微冷。
“看来，林导很期待今晚的表现。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抽走她手中的协议。
纸张脱离掌心的瞬间，苏蔓感到一阵虚脱。
邹延之将协议折叠整齐，放入西装内袋。
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，“时间到了。”
***
演播室的灯光亮如白昼。
无数镜头对准了舞台中央。
邹延之走在前面，背影挺拔而冷漠。
苏蔓跟在身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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