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。
主卧的门紧闭着。
祁叙站在门外，手里端着托盘。
托盘上是两杯黑咖啡，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，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样。
除了那扇打不开的门。
和门把手上挂着的那条银色锁链。
锁链很细，但在晨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
它横亘在祁叙和施曼之间。
物理上的隔绝。
也是心理上的宣判。
祁叙没有敲门的冲动。
他知道里面的人不会回应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不配得到回应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、日常，就像那个完美的丈夫祁叙本该有的样子。
“施曼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却刻意压低了起伏。
“早餐好了。”
停顿。
只有走廊里新风系统轻微的嗡嗡声。
没有人说话。
祁叙垂下眼。
看着托盘边缘凝结的水珠。
那是咖啡的热气遇冷凝结的。
就像他此刻的情绪。
表面平静，内里却在沸腾后迅速冷却，留下黏腻的苦涩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悬在门锁上方。
距离金属还有三厘米。
这是他能控制的最后一点距离。
理智告诉他，退回去。
回到自己的书房。
回到那张冰冷的办公桌后。
那里有他熟悉的秩序。
有他可以掌控的数据和报表。
但身体却僵硬地停在那里。
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。
或者，一个奇迹。
终于，门内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真丝睡袍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但没有完全打开。
门只推开了一条缝。
刚好够露出施曼的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红肿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穿着那件灰色的真丝睡袍。
头发半干，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看起来狼狈。
却又有一种破碎后的坚硬。
她没有看托盘。
目光落在祁叙的脸上。
审视。
评估。
像在检查一件商品是否有瑕疵。
“放下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。
简短。
冰冷。
祁叙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但他还是稳稳地放下了托盘。
动作缓慢。
每一个关节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。
他将托盘放在门口的地毯上。
然后后退一步。
保持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。
一米五。
这是婚前协议里规定的“安全社交距离”。
曾经，这个距离是为了尊重。
现在，它是为了生存。
“我看了邮件。”
祁叙说。
他没有提昨晚的争吵。
没有提录音。
而是直接切入正题。
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补救。
用理性，去修补感性的崩塌。
施曼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匿名举报信。”
她继续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关于你公司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问题。时间点很巧。就在我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周。”
祁叙沉默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那些资金并非挪用，而是为了填补集团内部的一个巨大窟窿。
是他瞒着她，独自扛下的债务。
是他以为只要结果安全，过程就不需要解释。
但他错了。
在施曼眼里，隐瞒就是欺骗。
欺骗就是违约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法务团队。”
祁叙低声说。
“会处理干净。”
“我不关心你的公司怎么死。”
施曼打断他。
她的声音不大。
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只关心，这是否会影响我的资产安全。”
她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毕竟，我们的婚姻，本质上是一场风险对冲。”
这句话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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