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防空洞生锈的铁栅栏缝隙渗入，滴落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裴远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雨水，在灰色的墙皮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肺部细微的刺痛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向防空洞深处那具被遗弃的尸体。
那是十年前失踪的那位顶尖外科医生，沈医生的遗体。
顾震跪在尸体旁，浑身湿透，昂贵的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高定剪裁，像是一团被揉皱的废纸。
他没有看裴远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苍白浮肿的脸，手指颤抖着抚过尸体的额头。
“爸……”
顾震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不，他在叫的不是眼前的尸体。
他在叫那个躺在修表铺里、心跳缺失三秒的父亲。
或者说，他在通过这具尸体，向过去赎罪。
裴远走到尸体面前，蹲下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镊子，指尖稳定得可怕。
尽管他的身体正在失血，但他的手，是这座城市里最精密的手术刀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救人。
而是读取记忆。
利用那块吞入腹中的怀表核心机芯，作为共振源，强行唤醒尸体大脑中残留的最后神经电信号。
这是违背所有医疗伦理的禁忌。
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“你疯了。”
顾震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裴远。
他的瞳孔涣散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解脱笑意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
顾震从怀里掏出一把消音手枪，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当年注射药物的人，是我。”
“我以为只是让父亲睡一觉，让我能平稳接手集团。”
“我没想到，那一针下去，就是十年。”
“裴远，杀了我。终结这一切。”
裴远没有理会他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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