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老城区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裴远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污迹。
修表铺内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陈旧铜锈的味道。
顾震浑身湿透，昂贵的定制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紧绷且焦躁的身体线条。
他怀里抱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人形物体，步履踉跄地闯了进来。
“救他。”
顾震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将怀中人重重地放在那张满是划痕的工作台上。
防水布滑落，露出顾父苍白如纸的脸。
老人双目紧闭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。
裴远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他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手术刀，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。
“心跳缺失三秒。”
裴远的声音冷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他戴上橡胶手套，指尖轻轻搭在顾父的颈动脉上。
停顿。
再停顿。
最后是一声极轻的、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心跳声。
“这是人为的药物干预，不是自然病变。”
裴远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想要让他醒过来，可以。”
“但我要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。”
顾震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愤怒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是你父亲留给我的‘契约’。”
裴远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打开盖子，一枚金色的怀表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表盘玻璃碎裂，指针永远定格在十年前那个暴雨夜。
顾震颤抖着手接过怀表。
他知道，这块表不仅仅是纪念品。
它是顾家那段被掩盖历史的唯一见证。
也是裴远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最后筹码。
“成交。”
顾震咬紧牙关，将怀表拍在工作台上。
裴远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顾父的胸口。
手术刀划开皮肤，鲜血渗出。
裴远的手指灵活地探入胸腔，寻找着那个隐藏的异物。
他在寻找那颗导致心跳缺失的“心脏起搏器”。
或者说，是某种更精密的控制芯片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黑色芯片的瞬间。
一阵剧烈的电流穿过他的神经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画面。
十年前，废弃防空洞。
一双冰冷的手，正在操作着什么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陈伯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。
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死寂般的冷漠。
“清理程序已启动。”
陈伯缓缓走进屋内，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。
指向裴远，也指向工作台上的顾父。
裴远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，我会毫无准备？”
他的左手悄然握紧了那枚刚取出的机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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