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窗外肆虐了整整四十八小时。
起初是惊雷炸裂，震得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后来雨势渐小，只剩下连绵不绝的淅沥声，像某种永无止境的叹息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，墙壁渗出细密的水珠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沉重感。
姜叙洲坐在书房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前。
浑身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，纤维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比起指尖传来的刺痛，这点寒意微不足道。
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那是刚才捡拾碎裂平板时留下的伤口。
鲜血渗出来，混着雨水和灰尘，凝固在纱布边缘，变成暗褐色的痂。
此刻，这只手正握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停在一份文件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那是一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质精良，墨迹清晰，却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可笑。
这是姜家为了维持体面，袁家为了获取资源，两人联姻的基石。
也是这五年来，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冰冷、最坚硬的墙。
姜叙洲的目光落在第七条细则上。
「零肢体接触。」
六个字，黑体加粗。
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，划定了他与林婉之间的安全距离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一行冰冷的文字，定义着这场交易的边界。
第二章里，它变成了无形的墙，让林婉在拥抱丈夫时感到窒息。
第三章里，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他下意识挡在她身前，那条规则因身体的本能而模糊。
第四章，愤怒的林婉撕毁了协议的副本，一角残缺，象征着她最后的尊严被践踏。
第五章，他让人重新打印了一份完整的，试图用新的秩序覆盖旧的混乱。
第六章，他在雨中拦截她，试图用删改条款来挽回，却被她一句“你爱的只是幻象”击碎。
现在，是第七章。
或者说，终章。
姜叙洲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，引起一阵轻微的咳嗽。
他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。
逻辑告诉他，应该划掉所有关于利益分配的条款。
既然婚姻已经名存实亡，既然林婉心死如灰，那么这段契约就没有存在的必要。
商业联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。
当利益不再，当感情归零，剩下的只有法律条文。
他提起笔。
笔尖触碰到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第一笔，划掉了第一条：财产独立。
第二笔，划掉了第二条：社交隔离。
第三笔，划掉了第三条：家族干涉豁免权。
每一笔下去，都像是在剥离自己的一部分铠甲。
那些曾经被他奉为圭臬的规则，那些用来保护自己不被情感吞噬的逻辑，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。
他想起昨天夜里，林婉站在车窗边，眼神里的怜悯。
「你从未真正看过我。」
「你只看过你的利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