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贺廷深站在阴影里。
黑色风衣被雨水浸透,沉重地贴在背上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黑伞。
伞骨冰冷。
伞柄上残留着昨夜那滩水渍未干的气息——那是林婉清昨晚慌乱中打翻的茶杯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与她有关的实物。
他在等她。
或者说,在等那个即将崩塌的瞬间。
陈叔刚才发来消息:少奶奶去了旧医院档案室。
贺廷深赶到时,只来得及看到林婉清走出大门的背影。
单薄。
决绝。
像一片随时会被风雨卷走的落叶。
他快步追上去。
皮鞋踩在积水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婉清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。
穿透雨幕。
林婉清停住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。
肩膀微微颤抖。
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贺廷深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停下。
协议第三条:禁止肢体接触。
如果他现在伸手去拉她,就是违约。
就会给她留下把柄。
就会被关若兰抓住机会。
指责他情绪失控。
指责他利用职权进行精神压迫。
指责他……爱她。
这才是最致命的。
在这个家里。
爱。
是最大的禁忌。
也是最危险的武器。
但他必须解释。
那份报告是假的。
至少,不全是真的。
那是关若兰设下的局。
目的是让他失去理智,从而在婚前协议上签字,彻底切断与林婉清的情感纽带。
只要他签了字。
只要他表现出失控。
关若兰就能以“保护贺氏资产”为由,剥夺他对婚姻的主导权。
甚至……剥夺他对她的监护权。
他不能让她带着误解离开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扮演一个冷酷的骗子。
“把报告给我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林婉清缓缓转过身。
脸色苍白。
眼神空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流过脸颊。
流进衣领。
寒冷刺骨。
“贺廷深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声音轻得像风。
却带着尖锐的恨意。
“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?”
贺廷深沉默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。
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苦衷。
林婉清冷笑一声。
从包里掏出那份报告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
皱巴巴的。
像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“精神评估报告。”
她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贺先生真是好手段。连这种伪造的文件都能做得如此逼真。你是想告诉我,我疯了?还是想告诉我,这三年来的感情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精神操控?”
贺廷深的眉头微蹙。
“那不是真的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陈述句。
“那是……”
他想解释。
想说那是关若兰逼他做的。
想说他是为了保全她才不得不配合演出。
但话到嘴边。
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一旦说出真相。
林婉清就会知道,这一切的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。
她会害怕。
会恐惧。
会再次躲进那个只有他能触及的安全区。
而他不想让她再陷入那种无助。
他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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