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霉味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沈念死死罩住。
她睁开眼时，视野里是一片刺眼的白。
头顶是医院VIP病房惨白的天花板，鼻尖萦绕着林深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，此刻却混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气息。
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，尖锐且凌乱。
车祸前夜的暴雨。
失控的车辆。
还有那杯被强行灌入喉咙的酒。
沈念动了动僵硬的手指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床单，一阵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床边的男人。
林深坐在高背椅上，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，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，露出苍白脆弱的锁骨。
他戴着眼镜，镜片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静止状态。
仿佛只要她一闭眼，他就会立刻消失。
或者，彻底疯掉。
「醒了？」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沈念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从他的眉眼，滑落到他微微颤抖的右手。
那只手，曾经无数次克制地在距离她脸颊三厘米处停住。
如今，它正死死攥着那份已经被揉皱的诊断书。
沈念的视线落在诊断书上。
上面写着：‘创伤性失忆伴随急性应激障碍’。
但在那些冰冷的医学名词之下，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碎片。
那是碎纸机吞下的最后一块残骸。
沈念眯起眼，看清了照片的一角。
两个年轻男人的背影，站在一片废墟之上。
一个是她的父亲，沈建国。
另一个，是林深的父亲，林振东。
他们的肩膀靠得很近，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。
而背景里，是一辆正在燃烧的轿车。
沈念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场所谓的“意外”，从来都不是意外。
「你看到了。」
林深没有抬头，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那紧绷的肩膀，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来。
沈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头痛，而是因为那种被欺骗的愤怒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联姻中唯一的受害者，是被迫接受冰冷交易的棋子。
可她不知道，自己更是这场漫长阴谋中的盲棋。
「那张照片，」沈念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「是你故意留下的？」
林深终于抬起头。
金丝边眼镜后，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深沉的痛苦和自责。
「我想让你恨我。」
他说。
字句简短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两人之间仅存的温情滤镜。
「恨比爱容易维持。」
沈念冷笑一声，想要坐起身，却发现身体虚弱得连支撑的力量都没有。
林深见状，下意识地上前一步，想要扶住她。
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臂的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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