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，黏在皮肤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林深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。
这个时间点，通常是他还在CBD写字楼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并购案。
但今晚不同。
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沈念站在书房门外，手里攥着那部从林深西装口袋里顺出来的备用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那条匿名短信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『念念的照片，你藏得够久吗？』
念念。
这是她从未听过的称呼。
也是她脑海中那片空白区域里，唯一能触碰到的一丝温热。
她知道林深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逃避。
那份所谓的“零接触协议”，除了限制身体接触，更限制了信息的流动。
他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圈养的客体，而不是一个有过去、有记忆的活人。
沈念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。
这是林深的私人领地，整洁、冰冷、秩序井然。
书架上的书按高度和颜色排列，连灰尘都似乎不敢随意落座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昂贵的摆件，直直落在角落那个黑色的保险柜上。
那是林深的秘密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撕开的口子。
指纹锁的光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沈念没有犹豫，她将食指按了上去。
这是林深昨天给她量手指尺寸时留下的记忆。
他说：“你的手指太凉，以后戴戒指会不舒服。”
当时她以为那是某种变相的关心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更像是一种标记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保险柜的门无声地滑开。
里面没有现金，也没有珠宝。
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文件盒，以及最上层，一张被塑封起来的照片。
沈念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她拿起那张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医院的走廊，光线昏暗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。
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，神情专注而温柔，那是年轻时的林深。
而他怀里的女孩，虽然满脸血污，头发凌乱，但那双眼睛……
沈念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双眼睛，和她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不是相似。
是完全相同的瞳孔颜色，眼角那颗极淡的小痣，甚至连嘴角抿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只是照片里的眼神，清澈得像一汪泉水，没有如今这般戒备与疏离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『念念，活下去。』
念念。
沈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失忆前，真的叫念念？
还是说，这是林深为她起的另一个名字？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声轻响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，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念浑身僵硬，下意识地将照片塞进袖口。
但她知道，这动作有多拙劣。
林深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他们结婚时签署的《婚姻契约》原件。
只不过，此刻那份文件的一角，被撕毁了一部分。
露出下面隐藏的夹层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危险的暗流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看着她袖口微微隆起的轮廓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打湿了他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。
那股冷冽的雪松味，此刻闻起来却带着压迫感。
「沈念。」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沈念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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