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劈开，震得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唐叙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未射出的弓。
许晚坐在他对面，湿透的白色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。
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大理石茶几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倒计时。
唐叙的目光落在许晚腰侧。
那里没有手。
从前在电梯里，他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；在车里，他克制着想要触碰的欲望；在书房门外，他徘徊不敢越界。
但此刻，他的右手正搭在自己的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许晚先动。
或者说，等那个该死的“三秒禁令”再次生效。
只要超过三秒，只要肢体接触超过三秒，唐家的那些老狐狸就会抓住把柄。
他将失去保护许晚的权利，甚至被净身出户。
但他不在乎。
至少现在，他不在乎。
“协议烧了。”
许晚的声音有些哑，带着雨夜的潮湿感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警惕冷漠，而是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平静底下，藏着什么？
爱意？
还是愧疚？
唐叙看不清。
他也无法确认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接近她的初衷，从一开始就带着肮脏的算计和赎罪的私心。
“协议没了，规矩还在。”
唐叙低声说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但他知道，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许晚冷笑了一声。
“唐叙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”
她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走到唐叙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要我交出许父洗钱的证据，好让你在这场家族清算中全身而退，对不对？”
唐叙没有否认。
他抬头，对上许晚锐利的目光。
“条件是，我要你卸下伪装。”
许晚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，将唐叙圈禁在她与沙发之间。
这个距离，太近了。
近到唐叙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雨水的气息，钻进他的鼻腔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、狼狈的自己。
“我的伪装？”
唐叙眯起眼。
“是指我对你的冷漠？还是指我这副虚伪的丈夫皮囊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许晚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。
那里藏着一块怀表。
一块停摆了三年的怀表。
“是指这块表。”
许晚的语气尖锐，防御性极强。
“唐叙，如果你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敢面对，就别指望我能信任你。”
唐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块怀表，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。
也是他所有伪装的源头。
他看着许晚伸向口袋的手，本能地想要躲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