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炸开，像是要把这层虚伪的平静彻底撕裂。
唐叙站在床头柜前，指尖还残留着黑色录音笔冰冷的触感。
那支笔里录着的，是他几个月前对陈妈下达的指令。
“只要她签了字，她就永远逃不掉。”
这句话此刻听来，不像是一句掌控全局的命令，更像是一个笑话。
一个关于他自以为是的、拙劣的笑话。
许晚躺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，白色连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她闭着眼，呼吸均匀，仿佛真的睡着了。
但唐叙知道，她没有睡。
从他把车停进车库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黏在他的背上。
警惕，冷漠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唐叙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慌与愤怒。
他不能慌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抽屉深处还藏着另一支录音笔。
那是他昨天偷偷录下的。
记录的是他和陈妈的对话。
记录的是他如何策划这一切。
两支录音笔。
两个真相。
到底哪一支，才是许晚想要的？
又或者，她想要的，从来都不是真相。
而是毁灭。
唐叙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晚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脸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三秒。
那条该死的禁令。
一旦超过三秒，他将失去所有的保护权，甚至被净身出户。
这是唐家老太爷定下的规矩。
也是许晚唯一的护身符。
唐叙收回手，转身走向音响。
他要把话说清楚。
把这场博弈摆到台面上。
如果许晚手里有筹码，那就亮出来。
如果他手里也有底牌，那就见真章。
唐叙拿起那支黑色的录音笔，插入音响的接口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紧接着，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。
那是唐家老太爷的声音。
还有另一个声音，熟悉得让唐叙心脏骤停。
是许父。
“……只要他们离婚，资产就能顺利转移……”
“……许晚那个丫头片子，根本不懂商业……”
“……等唐叙接手公司，我们再想办法把他踢出局……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尖刀，扎进唐叙的心脏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头到尾，都是一个局。
一个针对他的围猎。
许晚不是猎物。
她是猎人。
而他，不过是那只自以为是的、落入陷阱的野兽。
唐叙的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音响上的红灯闪烁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。
这就是许晚的反制。
这就是她敢和他对峙的底气。
唐叙猛地回头，看向床上的许晚。
她依旧闭着眼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微笑。
那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唐叙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扶着墙壁，才勉强站稳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许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躺着，像是在等待他的崩溃。
唐叙走近床边，蹲下身，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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