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房的冷气像刀片一样刮过魏音裸露的肩头。
她靠在水泥墙上,视野因失血而变得边缘模糊,但听觉——那个曾经是她生命支柱的感官——此刻是一片死寂的白噪音。系统倒计时在视网膜上跳动:02:59:48。
阮铮站在不锈钢解剖台前,背对着她。他手里捏着那块白色的瓷质面具,指尖微微发颤。那支未点燃的香烟夹在他指间,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摩擦声,“那张脸。”
魏音没有回答。她在看他的肌肉。
左眼睑轻微抽搐,频率是每秒两次;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有细微的痉挛。这是典型的应激性震颤,通常出现在长期遭受某种特定恐惧刺激后。如果他是凶手,或者是与凶手有直接利益关联的人,他的反应应该是愤怒或防御,而不是这种近乎崩溃的哀恸。
“老陈说那是伪造的。”阮铮突然开口,声音冷硬,“他说那段音频里的呼吸声不属于任何已知死者。魏音,你篡改了波形图,对吗?你在现场捕捉到的非自然频率干扰,是你植入的假象,为了掩盖真正的凶案证据。”
魏音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在逼供。但他真的相信吗?
不。他在确认。
因为如果她是无辜的,那么那段噪音就是真实的求救信号,意味着林婉还活着,或者至少,她的死因另有隐情。而如果她是罪犯,那么这一切都是陷阱,是为了让阮铮放弃追查父亲的下落。
“我没有篡改。”魏音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由于失去了听觉,她必须依靠视觉来校准自己的语调,每一个字都经过精确的计算。“但我听到了另一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低语。”魏音盯着他的背影,“在求救声之下,有一层极低频的背景音。那不是受害者的声音,那是操控者的指令。”
阮铮猛地转过身。他的眼神如手术刀般冰冷,但在那冰层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,“你是录音师,不是神棍。你所谓的‘低语’,只是你的臆想。系统检测到你心率异常,瞳孔放大,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。”
“系统也在骗我。”魏音打断了他。
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耳后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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