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接通的瞬间，不是光，而是声音。
先是导播间里赵导压抑不住的惊呼，紧接着是直播间后台服务器过载的蜂鸣。
那一千多万的在线人数，像是一条被强行注入高压电的河流，瞬间暴涨。
屏幕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，从80万、200万、500万……直到定格在1,003,492。
红色的数字刺眼得像血。
闵寻站在黑暗中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个吻里抽离出来，指尖还残留着石曼衣领丝绸的凉意，以及她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。
但现实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门外，那些被停电惊扰的媒体和粉丝并没有散去。
相反，断电的三分钟，足够让外面的世界脑补出无数种狗血剧情。
“开门！是不是吵架了？”
“听说闵总把夫人气哭了！”
“让我们看看真相！”
嘈杂的人声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，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苏菲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，冷静得近乎冷酷：“闵少，公关团队已经封锁了消息，但外面的人不会信。你必须出去，用最短的时间稳住局面。”
“怎么稳？”闵寻问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未散去的餍足和暴戾。
苏菲停顿了一秒：“直播继续。只要你们出现在镜头前，哪怕只是站着，舆论就会因为‘没出事’而暂时停滞。这是唯一的缓冲期。”
缓冲期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一旦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，等待他们的就是股价崩盘、家族清算，以及石曼最恐惧的——失去掌控。
闵寻转过头，看向阴影里的石曼。
她靠在墙上，脸色苍白，嘴唇上还带着被他咬出的红痕。
那双总是警惕如猎豹的眼睛，此刻却湿漉漉的，藏着深深的恐慌。
她在怕什么？
怕他吗？
还是怕这场戏演砸了？
“走吧。”闵寻伸出手。
他没有说“我们”，也没有说“一起”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动词，像是一道命令，又像是一种邀请。
石曼看着那只手。
指节分明，骨节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那是三年前他们刚结婚时，他在书房替她修台灯留下的。
那时候，他还愿意为她做这些琐碎的事。
现在，那双手只用来计算筹码。
石曼犹豫了一瞬。
这一瞬，被闵寻看在眼里。
他眉头微蹙，眼底闪过一丝不耐，但很快压下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后的潮湿气息，混合着两人身上纠缠不清的味道。
“石曼。”他叫她的全名，语气平淡，“合约第三条，夫妻需在公共场合保持体面互动。现在，履行它。”
石曼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起手，握住了他的掌心。
冰凉，粗糙，却有着令人安心的力度。
她跟着他，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每走一步，身后的黑暗就吞噬一分之前的旖旎。
当闵寻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，外面的喧嚣达到了顶峰。
他回头看了石曼一眼。
眼神深邃，看不清情绪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石曼点了点头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，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打开。
强光涌入。
无数闪光灯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门厅，像是一场盛大的审判。
闵寻牵着石曼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他的手掌宽大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。
这种力道，不像是在配合演戏，更像是在宣示主权。
石曼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在升高，那是闵寻刻意传递过来的热度。
他在告诉她：别怕，我在。
但这话，他永远不会说出口。
他们走进客厅，那里已经重新布置好的直播间灯光大亮。
三台高清摄像机对准了他们，镜头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，审视着这对新婚夫妇的每一寸肌肤。
弹幕开始疯狂滚动。
【卧槽！复播了！】
【刚才停电的时候发生了什么？】
【我看闵总牵着手出来的，是不是和好了？】
【呵呵，装给谁看呢，肯定又在算计什么。】
【楼上的酸鸡滚粗，人家夫妻情深你懂个屁！】
在线人数还在涨。
1,020,000。
1,050,000。
每一秒，都有新的观众涌入，等待着这场豪门婚姻的后续瓜葛。
赵导在监视器后拼命打手势，示意他们站好位置。
苏菲站在角落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实时监控舆情风向。
一切看似回到了正轨。
闵寻松开石曼的手，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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