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走廊里的冷风裹挟着暴雨的湿气，瞬间灌满了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曹行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病床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上。
监护仪屏幕上，那条绿色的直线依然笔直。
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，横亘在生与死之间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，手电筒的光束刺眼地扫过曹行的脸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辅警，以及满脸阴鸷的卫峥。
卫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。
他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刚刚生成的电子签名文件。
“家属已签署放弃抢救协议。”
卫峥的声音冷静而傲慢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根据《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》，你们无权继续侵入性操作。”
“立即停止抢救，将患者移送太平间。”
警察的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，眼神警惕地盯着曹行。
“医生，请配合执法。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罪将你控制。”
角落里，护士老赵缩成一团，头埋得极低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林婉站在卫峥身后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曹行，也不敢看病床上的婆婆。
她的目光游移不定，最终落在了自己颤抖的手掌上。
那里藏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背面贴着一层薄薄的隔音膜。
那是卫峥下令时，她偷偷录下的声音。
但她现在不能说。
一旦开口，她不仅是证人，更是共犯。
曹行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额角渗出一滴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没有看警察，也没有看卫峥。
他只是低头看向太婆的手。
那只手苍白如纸，静脉血管因为长期的药物侵蚀而显得脆弱不堪。
就在刚才，他揭开了留置针接口处的透明胶带。
露出了下面那道环状的青紫色淤痕。
那不是普通的按压。
那是有人用手掌死死捂住太婆的桡动脉和尺动脉交汇处，强行阻断血流。
目的只有一个。
让血液中的药物浓度无法通过正常循环代谢。
而是通过局部高压，直接注入心脏附近的微小血管网。
这是一种极其隐蔽且专业的毒杀手法。
需要极强的解剖学知识，还需要极大的耐心。
卫峥做到了。
他用两小时的压制，换来了太婆此刻的心衰。
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
卫峥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瓷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的每一个动作，都在增加我的损失。”
“你知道这栋楼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吗？”
“只要太婆一断气，遗产分割程序就会自动启动。”
“而你，曹医生，将成为唯一的嫌疑人。”
警察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推曹行的肩膀。
“退后！这是命令！”
曹行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他的右手依然搭在太婆的手腕上。
指尖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脉搏。
三秒前，那里还是静止的。
但此刻，在他的感知里，有一根极细的弦，正在微微颤动。
不是心跳。
是神经反射。
是大脑皮层尚未完全熄灭的信号。
“你听错了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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