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黑诊所厚重的铁门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余默推开密室门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霉味的窒息感。
这里是他的旧地盘。
三年前,他在这里用银针和草药救人,也杀人。
现在,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械和成箱的化学试剂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像极了老张记面馆里的那盏灯。
余默没有开大灯。
他手里攥着录音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阴影中那个“赵大富”并没有追出来。
或者说,他消失了。
只留下沈强瘫坐在地上,浑身湿透,眼神涣散。
“他在哪?”
余默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陈述一个病理现象。
沈强颤抖着指向地下室深处的操作台。
那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穿着深灰色的风衣,戴着口罩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
即使隔着口罩,余默也能认出那张脸。
那张脸和死去的赵大富一模一样。
连眼角那颗淡淡的痣,都分毫不差。
但余默知道,这不是克隆体,也不是替身。
这是一个人皮面具。
或者,更糟糕的东西。
男人缓缓转过身。
他摘下了口罩。
露出的不是赵大富的脸,而是一张冷峻、严肃的中年男人的脸。
左眉骨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。
余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刘刚。
市刑侦支队副队长。
负责掩盖旧案的那个名字。
“余医生,好久不见。”
刘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闯入者,而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。
他手中的注射器依然指着余默。
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高浓度肾上腺素混合剂。
足以让心脏骤停,或者……起死回生。
“你杀了赵大富。”
余默没有后退。
他的目光落在刘刚的手腕上。
那只手腕上,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。
表带之下,隐约露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手术疤痕。
形状不规则,边缘有些增生。
余默记得赵大富生前左手腕上的那道疤。
一模一样。
位置、长度、甚至愈合后的纹理。
“赵大富是个聪明人。”
刘刚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。尤其是那本灰色账本。”
“所以他必须死。”
余默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换个面具,就能掩盖真相?”
“赵大富咽气的时候,脉搏已经停了。”
余默抬起手,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“心室颤动,瞳孔散大。那是典型的急性中毒症状。”
“不是病故。”
“是谋杀。”
刘刚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余默,你以前是地下黑医,这点我清楚。”
“但你现在的身份是医生。”
“医生的职责是救人,不是查案。”
“把录音笔交出来。”
“我可以让你继续过你那平静的日子。”
余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刘刚身后的操作台。
那里摆着几个玻璃瓶。
标签已经被撕掉。
但瓶子里残留的液体颜色,让他心头一紧。
淡黄色。
粘稠。
那是“乌头碱”提取物的特征颜色。
一种从草乌中提取的生物碱。
毒性剧烈,致死量极小。
赵大富喝下的那碗汤底里,加的正是这个。
而刘刚手中的注射器里,装的可能是解药。
或者是另一种毒药。
“你在找这个?”
刘刚似乎看穿了余默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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