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云宗外门测灵广场的青石板上,积水中倒映着灰暗的天光。
阮青站在队伍末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衬里那三枚铜板。
铜板边缘已经磨得光滑,上面沾着他十年的汗水和污垢。
这是他的命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前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执事夏全坐在账房外的木桌后,手里捏着一支毛笔,笔尖蘸满了朱砂色的药水。
那药水粘稠得像血,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夏全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指上的翡翠扳指,眼神游移,不敢直视那些渴望改变命运的外门弟子。
他在等。
等最后一个“肥羊”。
阮青走上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掌摊开。
三枚铜板落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夏全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,确认没有长老会的眼线,才伸手抓起铜板,塞进袖中。
动作快得像是在藏赃物。
“《灵根异动录》。”
夏全声音沙哑,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册子的封皮上,印着青云宗的徽记。
阮青的目光落在册子上。
那是贯穿了前六章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,它是空白的,等待被填写。
第二章,夏全用私印盖上了“伪灵根”三个字,墨迹未干。
第三章,阮青偷偷拓印了一份副本,原件留在夏全处。
第四章,夏全发现副本存在,试图销毁原件但撕坏了边角。
第五章,副本被送入长老会档案室,原件被夏全藏入贴身口袋。
第六章,长老会比对原件与副本,发现拓印时使用了特殊的显影药水,导致原件上的名字浮现出原本的血色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册子回到了夏全手中。
但他不敢直接修改。
因为显影药水的痕迹已经暴露了篡改的事实。
如果再次涂改,血色会更深,甚至引发灵力反噬。
夏全的手指在发抖。
他知道,自己欠下的赌债像一座山压在他背上。
如果不拿到这笔钱,明天他就得去矿场填坑。
如果被发现贪污,今晚就得死。
他需要一个新的借口。
一个能让长老会相信“伪灵根”是真实资质的借口。
阮青看着夏全额头上渗出的冷汗。
他知道夏全在想什么。
“赵长老最近在查旧案。”
阮青突然开口。
声音平淡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。
夏全猛地抬头,眼神惊恐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阮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指了指册子角落的一处污渍。
那是之前拓印时留下的显影药水残留。
“把‘伪灵根’改成‘异脉’。”
阮青说。
“异脉不稳定,容易误判为废脉。这样,长老会就会认为你是因为测试失误才显示异常,而不是故意造假。”
夏全愣住了。
这个提议很危险。
“异脉”意味着风险,但也意味着“不可控”。
对于高层来说,不可控的东西往往比确定的错误更容易被忽略。
尤其是当背后有一个更强大的势力——赵长老——在关注这件事时。
夏全咽了一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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