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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碑前冷雨

季凡为通过青云宗外门考核,贿赂白管事三枚祖传铜板获准入测。虽成功获得弟子牌,但身无分文且目睹白管事贪腐黑账,意识到宗门底层腐败深重,立誓寻找证据以自保并谋求翻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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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将至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。

测灵碑高耸入云,碑身漆黑,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裂纹蜿蜒而下,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这声音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一下下按压在季凡的心口。

他站在人群末尾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掌心湿滑,那是冷汗。

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,硬邦邦地顶着三枚铜板。铜锈味混合着汗味,钻进鼻孔。这是最后一点钱,也是最后的活命钱。

今天是青云宗外门招收的最后期限。

错过今日,他将再被剥夺三年资格。三年后,他只能沦为杂役,在这宗门最底层的泥泞中终老,或者饿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
“下一个。”

白管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油滑。

季凡抬起头,看见白管事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。老人穿着半旧的青色道袍,袖口沾着洗不掉的墨渍和酒痕。他手里捏着一把黄铜算盘,眼神浑浊,却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
测灵碑投下的巨大阴影笼罩了广场,白管事就站在那片阴影的最深处,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。

“我。”季凡简短地说道。

他没有多余的话。在这个世界,废话是最廉价的消耗品。

赵铁柱站在前面不远处,正挺着胸膛炫耀。他刚把手放在测灵碑上,碑面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。周围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喝彩。

“练气一层,勉强合格。”白管事拨弄了一下算盘,发出清脆的“噼啪”声,“去领弟子牌。”

赵铁柱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季凡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:“凡人就是凡人,连呼吸都带着穷酸气。你也配碰这块碑?”

季凡没有看他。他的目光只落在白管事手中的算盘上。

那算盘珠子是劣质的骨头磨成的,边缘已经磨损发黑。但白管事拨动它时,那种刻意制造的节奏感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
季凡向前迈了一步。

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。他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弟子的目光,有嫉妒,有冷漠,也有怜悯。但他不在乎。他只在乎能不能跨过这道门槛。
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测灵碑冰冷的表面。

就在这一瞬,一只枯瘦的手横插进来,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停。”

白管事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季凡皱眉,转头看向对方:“规矩说,只要灵力波动超过阈值……”

“规矩也说,凡骨禁入。”白管事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经,“我看你骨骼清奇,实则是浊气缠身。这种资质,进了外门也是浪费资源。”
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
赵铁柱嗤笑一声:“果然,我就说他是来混日子的。白管事说得对,这种人就该滚出去。”

季凡看着白管事那双浑浊的眼睛。那里没有公正,只有算计。

他记得昨天听到的传闻。地下钱庄的刀疤脸找上了白管事,催债的声音很大,整个外门都听见了。白管事欠了一笔巨额赌债,急需填补这个窟窿。

而现在,他是规则的具象化执行者。

“我的灵力波动记录在案。”季凡平静地说,“昨日测录,练气三层。符合标准。”

“昨日是昨日,今日是今日。”白管事松开手,但身体依然挡在碑前,“人心易变,体质亦变。我说你是凡骨,你就是凡骨。”
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
因为规则规定,守碑人有权直接拒绝任何人。这是宗门赋予他的特权,也是他敛财的工具。

季凡沉默了三秒。

他在计算。

如果强行测试,可能会触发碑文的防御机制,导致灵力反噬。那样不仅进不去,还可能受伤。一旦受伤,他就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。

常规途径已死。

他看着白管事那只搭在算盘上的手,手指微微颤抖。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
季凡从怀里掏出了那三枚铜板。

铜板很旧,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。这是他家祖传的遗物,也是他今天唯一的筹码。

他把铜板放在掌心,展示给白管事看。

“这三枚,值多少?”季凡问。

白管事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浑浊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光芒。他伸出另一只手,接过了铜板。

指尖相触的瞬间,季凡感觉到白管事手掌的冰冷和潮湿。

“这是……”白管事掂了掂分量,嘴角抽搐了一下,“祖传的古币?品相不错。”

“值多少?”季凡重复了一遍,依旧简短。

白管事将铜板塞进袖子里,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然后,他清了清嗓子,重新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
“既然你有诚意,我也不能为难你。”白管事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路,“去吧,测你的灵。”

季凡愣了一下。

就这么简单?

三枚铜板,换一次测试的机会。

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交易。这是贿赂。一旦他跨出这一步,他就承认了自己是靠金钱而非天赋进入宗门。他将背负这个秘密,从此在宗门底层如履薄冰。

但他别无选择。

他收回手,再次走向测灵碑。

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。他将手掌贴在碑面上,集中精神,调动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。

嗡——

测灵碑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。

黑色的石碑表面,原本暗淡的纹路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光。那光芒很弱,像是风中残烛,但确实存在。

练气三层。

白管事站在阴影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看着那道微光,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是否划算。

三枚铜板,抵得上他一个月的俸禄。

但对于季凡来说,这是他全部的身家。

“合格。”白管事冷冷吐出两个字,随手扔出一块木牌,“去执事堂报到。记住,在这里,实力才是硬道理。别让人看出你的底细。”

季凡接过木牌,转身离开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但他能感觉到,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。那不是善意的注视,而是审视猎物般的目光。

走出广场时,暴雨终于落下。

雨点砸在脸上,生疼。季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握紧了手中的木牌。

他成功了。
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回到临时分配的茅屋,季凡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。

他打开手掌,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。

三枚铜板不见了。它们现在属于白管事,成为了他腰间的私产,成为了掩盖贪腐的证据。

但季凡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
因为他记得,在白管事接住铜板的那一刻,他的袖口滑落了一角。

在那一瞬间,季凡瞥见了一张纸的一角。

那张纸是黑色的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。那不是账本,至少不完全是普通的账本。

那是宗门底层腐败的黑幕一角。

白管事不仅仅是在收受贿赂。他在用这种方式填补亏空,同时也在构建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。

季凡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雨声越来越大,敲打着屋顶的瓦片,发出嘈杂的声响。

他必须尽快适应这个新的身份。

更重要的是,他必须找到那个黑账本的线索。

因为只有掌握了那些秘密,他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,真正站稳脚跟。

否则,下一次当白管事需要填补更大的窟窿时,他可能就是那个被牺牲的祭品。

季凡睁开眼,眸子里是一片冰冷的坚定。
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空空荡荡,但心跳却前所未有的有力。

门外,雷声滚滚。

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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