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。
萧七趴在剑冢中央的石台上,鼻尖距离那把生锈的铁剑只有三寸。
右手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。诅咒侵蚀的透明感顺着小臂蔓延,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,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。他不敢用力,甚至不敢大幅呼吸,生怕胸腔的起伏惊动了面前那个“人”。
那个人——或者说,那个穿着黑色制式长袍、面容酷似自己的影子,正背对着他,似乎在整理袖口。
萧七的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,落在石台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不是新留下的。
是陈旧的,被无数双粗糙的手摩挲过,又被岁月和风沙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划痕。
那是傅坚的习惯。
每一个负责看守剑冢的执法弟子,在核对禁制玉牌时,都会无意识地用拇指指腹摩擦玉牌边缘的一道特定缺口。这道缺口,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知道存在。
而此刻,站在他面前的这个“傅坚”,左手正捏着一串算盘珠。
他的拇指,正抵着那串算盘珠最顶端的一颗珠子。
那颗珠子表面,有一道细微的崩角。
萧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傅坚。
至少,不是现在正在门外焦急搜寻、手里握着开启禁制玉牌的傅坚。
这是一个模仿者。一个披着皮囊的影子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低沉,带着一丝戏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音。
萧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一旦回头,就是死局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把剑。
家族债务的契约上写着:断魂崖剑冢第七层,锈剑一柄,剑柄刻有“萧”字篆文,可抵债十万灵石。
父亲临终前,只留下了这句话。
萧七深吸一口气,忍着右手即将断裂的错觉,将仅剩知觉的左手食指,轻轻探向那把铁剑的剑柄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神经直冲脑门。
不是普通的冷。
是那种带着血腥味的腥气,混合着铁锈特有的土腥味,瞬间充斥了鼻腔。
剑身确实锈迹斑斑。
厚厚的红褐色氧化物覆盖着剑格,连剑刃都看不出原本的形状。
但在萧七的感知里,这把剑……是活的。
它在震动。
极其微弱,频率极低,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搏动。
“你不该碰它。”
身后的影子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太真实了。
萧七浑身僵硬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阴冷的杀意已经锁定了他的后心。只要他再往前一寸,或者后退一步,这只无形的手就会掐碎他的咽喉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逃兵。
退了,萧家三百口人的命,就彻底没了。
萧七咬紧牙关,左手强行压下颤抖,指甲抠进剑柄的缝隙中。
他要撬开这层锈迹。
哪怕只露出半个字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来自剑身。
而是来自地面。
整个剑冢广场的地面,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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